52书库 > 都市小说 > 领证后他不装了 > 5、005
    车厢内。

    苏清禾愣了下,马上道:“这是我师父。男朋友已经分了。”

    “哦。”陆暨明修长手指轻点方向盘,“想起来了,他送了你一个假包,想要换你的真包。”

    苏清禾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这种黑历史,有必要再重复一遍吗?

    她选择跳过这个话题,“请你吃饭只有下次了,我得先接孩子去。”

    “美高梅今晚有一场慈善晚宴,安保是我们公司接的。”陆暨明语气轻描淡写,“原本打算吃完饭去看看,既然你要去,也算同路,我顺便载你去学校接人。”

    苏清禾对这个提议很心动。

    一方面两人有时间多交流,一方面她省了跑回去拿钥匙开车的麻烦。

    “那太谢谢了!”苏清禾当即道。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浩浩汤汤的车流,按照苏清禾手机上的导航走。

    苏清禾想叙旧,又不敢提最后那次吵架,怕他记仇。

    她悄悄瞥一眼身侧的陆暨明,这不冷不热的样子,看不透对当年的事是否还心存芥蒂。

    那道刀疤在他右边耳朵下,她坐在他右边,恰好一扭头就能看到。

    虽然这道疤的存在,令他横生几分悍戾之气,依然无法掩盖侧脸弧线的优越,又帅又凶,反倒添了几分摄人的野性。

    她更不敢提当年了……

    苏清禾暗吸一口气,慢慢来。

    相比其他难搞的客户,两人至少有十几年的发小情,总归不一样。

    车子驶到学校附近,在路边停下,苏清禾下车去接人。

    小孩在国际学校读四年级,十岁,个子已经快蹿到她肩膀了。她帮周恒安接过几次孩子,两人还算熟悉。小孩叫余曜,性格很皮,但脑子活泛。

    接到人时,余曜正跟同学在校门口打闹。看见苏清禾,他小跑过来:“苏经理!今天又是你接我!”

    “对呀,你妈妈在忙,让我带你去晚宴那边。”

    余曜跟着她往路边走,一眼看见那辆大g,眼睛亮了亮,“周叔叔换新车啦?还挺酷的!”

    “不是他的车。”苏清禾拉开后座车门,“上去吧。”

    余曜爬上车,视线扫过前排驾驶座,发现是个不认识的人,扭头问苏清禾,“这是谁啊?”

    “专车司机。”男人冷不丁出声。

    苏清禾轻咳两声,掩饰想笑的感觉。

    车子启动后,安静不到三分钟,余曜憋不住了,掏出手机,“苏经理,来打把王者!我带你上分啊!”

    “车上不要打游戏,会头晕。”苏清禾婉拒。

    “不存在,这司机开车稳。”余曜往她身边凑了凑,把已经打开的游戏界面怼到她眼前,“这是我新买的限定皮肤,帅吧?来一把,我带你飞!”

    苏清禾:“不打。”

    “来嘛来嘛……”余曜不依不饶,挨在苏清禾身旁,探过身想去够她手里的手机。

    车身猛地顿了一下!

    没坐好的男孩整个人往前栽,“砰”的一声,脑袋磕到前排座椅。

    他不爽地往前看,后视镜里,与陆暨明的目光撞个正着。

    只见司机眉眼锋利,脸色阴沉,下颌缘盘踞着一条刀疤,整个人戾气横生——像是人狠话不多的社会大哥,随手就能把他当西瓜切了。

    男孩脸上的愤怒逐渐僵硬。

    “坐好。”陆暨明嗓音低沉。

    余曜心脏一哆嗦,默默缩回后座,坐得端端正正,甚至伸手拉过安全带给自己绑上,然后一动不动。

    “没事吧?”苏清禾温声询问,“头撞到了吗?疼不疼?”

    “没事。”男孩从皮猴子变成小鹌鹑,老老实实又善解人意的说,“苏经理,我们坐好,不要给司机叔叔添麻烦。”

    “……”苏清禾憋着笑,点头,“好。”

    车厢里安静下来。

    苏清禾怕他无聊,想了想,主动开口跟他聊天:“曜曜,你过年拿压岁钱吗?”

    “拿啊!我存了好多,我妈给我开了个账户,都在里面。”

    “那你知道,如果每年把压岁钱都存起来,并且让它们年增长10%,三十年后会变成多少吗?”

    余曜眨眨眼,掰着指头开始算:“每年存……假如一年存五千,三十年就是十五万,再涨10%……”

    “不是这么算的。”苏清禾笑了,“这叫复利。我给你讲个故事。”

    “从前有个国王,想奖励一个发明了国际象棋的大臣。国王说,你想要什么赏赐?大臣说,我只要一点麦子。在国际象棋的第一格放一粒,第二个放两粒,第三个放四粒,每一格都是前一格的两倍,放满六十四个格子就行。国王一听,这点麦子算什么,就答应了。”

    余曜听得入神:“然后呢?”

    “然后你猜,把六十四个格子放满,需要多少粒麦子?”

    余曜摇头。

    “大概需要一千八百四十四亿亿粒。”苏清禾顿了顿,“这个数字比全世界两千年生产的麦子加起来还要多。”

    “哇?”余曜张大嘴巴,“这么夸张?”

    “这就是复利的力量。一开始看起来很小,但时间越长,增长越可怕。”苏清禾说,“你的压岁钱,如果好好打理,每年稳定增值,到你长大之后会变成非常可观的数字。”

    “那怎么才能让它每年涨10%?”

    “有很多方法,买基金,买股票,做资产配置。但这需要学习和判断。”苏清禾笑了笑,“你想学吗?”

    “想!”余曜用力点头,“我要自己管理压岁钱。”

    前排,陆暨明的目光从后视镜里看向苏清禾,神色莫辨。

    接下来这一路,余曜问了苏清禾很多问题,苏清禾一一解答,深入浅出,余曜听的津津有味。

    暮色完全落下时,车子抵达美高梅。

    酒店门口灯火辉煌,红毯从宴会厅一直铺到路边,两旁挤满了媒体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场外粉丝热烈尖叫。一辆辆豪车缓缓停下,走下来的既有当红明星,也有商界大佬。

    苏清禾带着余曜下车,走向入口。

    安保人员伸手拦住,“您好,请出示邀请函或工作证件。”

    余曜说:“我妈在里面!”

    “那请让你妈来接你进去。”保安礼貌但坚决。

    苏清禾把余曜拉到一旁,给周恒安打电话。

    真要让他妈亲自出来接人,就是她办事不力了。

    手机贴在耳边,拉长的铃声一遍遍响着,直到自动挂断,一直没人接听。

    苏清禾正一筹莫展,打算多打几次电话提醒周恒安时,目光扫过人流,不经意看到刚才在停车场分开的陆暨明。

    他从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黑色衬衣的高大男人——脖子上戴着工牌,手里拿着对讲机。

    苏清禾瞬间想到,他的公司负责会场安保。

    苏清禾拉着余曜,快步上前,笑眯眯的站在了陆暨明跟前。

    陆暨明停住步,垂眼看她。

    苏清禾说:“我师父估计在忙,没接电话,方便跟你一起进去吗?”

    “走。”陆暨明丢下一个字,抬步前行。

    苏清禾和余曜跟在他身旁,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宴会厅。

    大厅内,穹顶巨大的水晶灯如星河垂落。大理石地面映着满室衣香鬓影,男士西装笔挺,女士裙裾曳地,空气中浮动着馥郁的花香和香槟气息。

    苏清禾向陆暨明道谢后,牵着余曜穿过人群,终于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看见了周恒安。

    他端着酒杯,跟几个人聊得热络,旁边站着余晴。

    余曜快步上前,“妈!”

    余晴笑着摸摸他的头:“曜曜来了,今天作业完成没有?”

    余曜垮下脸,“才放学就过来了,哪有时间写作业。”

    “那就找个地方先写。”余晴说。

    周恒安心领神会,对苏清禾吩咐道:“你带曜曜去贵宾室,陪他把作业写完。”

    苏清禾应了一声,正要带余曜离开,旁边一个男人忽然开口:“这位美女是?”

    周恒安笑道:“我徒弟,帮忙带余姐小孩过来的。”

    “徒弟?”那人来了兴趣,“也在你们私行上班?”

    “对,才来没多久,还在学习阶段。”周恒安答得随意,转头对苏清禾说,“快带曜曜去写作业吧,这儿人多。”

    苏清禾点点头,余曜忽然抓住了余晴的手臂,“妈,苏经理今天教给我一个新知识,叫复利!以后我要管理自己的压岁钱,让它每年涨10%,三十年以后会变成好多倍!”

    余晴讶异的挑眉。

    旁边几个人都笑起来,“小小年纪,还懂复利呢?”

    “我还知道理财要趁早,因为复利需要时间发酵,就像种树,十年前种和现在种,结果完全不一样,这就是时间的力量。”余曜认真说完后,颇为骄傲道,“等我学会理财了,就能帮我妈打理资产。到时候我妈还得给我发工资!”

    众人大笑。

    余晴欣慰之余,看向苏清禾的目光多了几分赏识。周恒安口中这个“才毕业两三年,刚来私行学习”的徒弟,对接送小孩这种琐事没有半分不耐烦,还能让小孩对金融产生兴趣,讲得头头是道。这可不是徒有其表的花瓶能做到的。

    余晴主动开口:“苏经理,既然来了,认识一下这几位朋友?”

    她抬手示意:“这位是深云科技的陈总,这一位是初颜生物的刘总……”

    苏清禾抓住机会,逐一递上名片,落落大方地握手寒暄。

    之前询问她的陈总接过名片,笑道:“苏清禾,好名字。我没带名片,加个微信吧。”

    有他开头,另外两人都拿出手机。

    一旁的周恒安脸上笑着,眉心直跳。

    他还没加上的微信,被她给先加上了。

    苏清禾心里很清楚,这是师父的主场,余总给机会不代表她能喧宾夺主。交换完联系方式,她便带着余曜离开。

    贵宾室在二楼,安静得多。

    余曜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嘻嘻笑道:“苏经理,我刚才表现棒不棒?”

    “棒极了。”苏清禾笑道:“作业写完,我陪你打一把!”

    “一言为定!”余曜嗷一声,埋头写作业。

    窗外传来一阵喧哗,苏清禾走到窗边去看,又一个明星入场了。因为粉丝太多,被一群安保人员护的严严实实。

    过了一会儿,余曜抬头,“苏经理,我饿了。”

    苏清禾笑道:“等着,我去给你拿吃的。”

    苏清禾离开贵宾室,在冷餐区端了两份提拉米苏和两杯橙汁。

    沿着宴会厅侧廊往回走,经过一处露台,她脚步顿住。

    露台上站了一个人。

    男人背对着她,一只手随意插在工装裤口袋里,另一只手夹着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烟圈缓缓散开,衬得背影冷硬又孤峭。

    似有所察觉,他转过头来。

    那一瞬间,男人目光极冷极沉,带着寒光凛凛的森严戒备——压迫感直逼而来,苏清禾心头一紧。

    下一秒,他看清是她,眼神归于平和。

    苏清禾暗吁一口气,算是明白了,至少陆暨明对她没有敌意。

    当年他要是这么凶,她哪敢放肆?

    苏清禾端着托盘走上前。

    陆暨明手指微曲,将烟摁灭在垃圾桶。

    “要不要吃点东西?”苏清禾问。

    室内觥筹交错的热闹被滤去,露台上只剩潮湿的海风和远处的海浪声。

    陆暨明双手撑着栏杆,视线慢悠悠扫过托盘,再落回到她脸上,沉冽的嗓音,漫不经心道:“这就算请我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