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特斯卡特利波卡就这么待在了帕克家。
其实富江从昏迷到苏醒的时间也不长,就过了一个晚上,但每次睁眼看到之前心心念念一直寻找的人就坐在自己面前,心里难免不舒服。
她现在可是深刻体会到所谓的“恼怒”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了。
不能动弹的时间很难熬,白天烟雾镜出门的时候,女孩只能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因为她需要集中注意力防止伯古尔卷土重来。
另外,富江现在的五感也基本和普通人类差不多了,就连烟雾镜进出屋子的开门声她都听不见。
临近日落的时候,男人又回来了。
进屋的时候他手上还握着一台手机,显然这人并没有表现的那么闲。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特斯卡特利波卡正在顺手关门,闻言瞥了富江一眼:“不是说过了吗,你什么时候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什么时候走。”
这时候的富江头已经可以微微转动了,闻言她笑了一下,朝他的方向看去:“等我真的恢复了,恐怕就没那么容易走了哦。”
“放心,我自有分寸。”
这幅自信满满的样子反而让富江的心情变得更差了。她没有接话,转过脸不理男人。
烟雾镜也不恼,又坐回富江床头,继续耐心地翻看女孩房间里面的书。他相当有原则,虽然坐在屋子里,但什么东西都不动,连食物都没吃。唯一碰的,便是富江一开始就摆放在书架和桌子上面的各类书籍。
“哼,相较于前一本,这本书就写的烂多了。”
男人翻完第三本书,非常不满地咂咂嘴。
“伯利兹的那玩意儿当然是假的。另外,虽然我和魁札尔科亚特尔的起源确实众说纷纭,但可以断定的是和那群天外来客的关系不大。”
富江稍微动一下脖子就能看到烟雾镜丢在一旁的书叫什么名字,这本书是她之前在小镇书店打发时间的时候买的,讲的是从中美洲发掘出的“水晶头骨”。作者声称这些由水晶打造雕刻而成,真人大小的头骨源自千年前。但如此精细的技术,必不可能是当时尚且没有科技水平的普通人能够触碰到的。
所以作者得出结论,当时的玛雅人见到了外星人。是外星人制作了这种水晶头骨,交由玛雅人保管。
顺便一提,作为富江中南美洲神话知识引领者的米哈尔·基斯卡教授,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过去还写了不少论文抨击过。
“这本书是我在书店随手买的,以噱头和神秘学为主要卖点。”女孩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你说的上一本,那是牛津大学的教授做的研究论文合集。”
“是嘛,那他作为学者的水平确实很高。不过,人还是过于尖锐了点。至于另一本,从故事角度出发的话,编得挺有意思的,很有想象力。”
这话说得富江看了烟雾镜一眼,因为他没说错,基斯卡教授的业务能力是绝对没问题的。但也因为性格过于有棱角,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得罪了不少人。
富江很好奇烟雾镜是怎么光看书就能看出对方的性格特质的,但一想到自己讨厌这人,又不想问了。
就算是找老师,也不能找他吧!
“怎么了?”
女孩别过头去,闭上了眼睛:“没什么。”
富江吞噬掉伯古尔后的第二天,一直平和安静的街道发生了骚乱。
听见警车鸣笛声的时候,女孩正在尝试让自己的手指动起来。
没过一会儿,原本出去的烟雾镜回到了她的房间。
“这附近来警察了。”看对方没有和自己说话的意思,富江尝试着开口跟他搭话。“发生了什么事吗?”
特斯卡特利波卡看了她一眼:“发生了杀人案。”
“……哪里?”
男人眯起眼,笑了一下,随意地坐回椅子上,长腿交叠,架在床尾。
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会有些不雅的姿势,让他一做,居然显得洒脱随性了很多。
“少装傻,你知道会发生这事的,不是么?”
发生杀人案的是街道尽头的那幢老房子,也就是沃尔家。
今早起床的时候,沃尔家的两兄弟照旧起了口角冲突。
结果这次,一向懦弱又不敢说话的弟弟维尔忽然暴起,趁哥哥杰夫不注意,用菜刀捅了他十几下。
等救护车和警察赶到,人已经没救了。
“哦,我只听到了警笛的声音,是他家啊。”富江了然地应了一声,“我确实知道,不过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她与噬童者战斗的那一夜,被吞噬掉的维尔其实是被富江送回了表世界。对于男孩来说,间狭世界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醒来之后根本不会记得多少东西。
但伯古尔和孩子们给他刻下的印记却是实打实留了下来的。
如果他家里的人不改变对他的态度,他们之间的家庭关系无法缓解,那么梦里的事情迟早会在现实发生。
“你明知道会发生悲剧,为什么不去阻止?”
面对特斯卡特利波卡的“质问”,富江只是困惑地皱起眉头:“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的,这些都和富江没关系。
沃尔家的不幸并非噬童者带来的,而是一开始就埋下的隐患。无论是心怀恶意的布奇先生,还是引诱男孩,将暴力与反抗灌输给他的孩子,都只是悲剧的推手而已。
到底最后变成什么样还得看他们家人自己的选择。
这个回答未免有些过于无情,但烟雾镜却笑了起来。
“哈!好一个没关系。”
他向后一靠,给依然躺在床上的女孩鼓了鼓掌。
“了解人心这方面你很欠缺,这方面倒是很优秀,真是个可爱的家伙。”
能听得出来,这句夸奖并非虚言。
富江听过很多对自己的评价,但在窥见到她本性之后还能夸上一句可爱的,这个男人是第一个。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距离富江吞噬掉伯古尔已经过了三天。
而富江,也打算开始行动了。
是的,其实第二天深夜的时候,她就察觉到自己体内的恶魔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大部分的力量也被吸收和同化了。
但女孩没有声张,而是偷偷开始积蓄力量。
她说过的,自己要是能动,可不会让烟雾镜就这么简单的一走了之!
“要是这家屋子的主人回来,你该怎么办?”
趁着特斯卡特利波卡出门接电话回来的机会,女孩冷不丁问了一句。
“什么?”
“我是说,如果这间屋子的屋主回来的时候我还没恢复,该怎么办?”
富江现在浑身上下就一只手和头部能够自由活动,她转过脸,有些哀怨地看着金发青年:“你该不会还要赖在这吧?”
烟雾镜先是一愣,然后很随和地笑了一下:“怎么,帮了你还这么讨厌我?”
女孩撅起嘴:“你是帮了我,但也伤害了月子。”
“哦对,那个女孩,我都把她忘了。”
听到这句话,富江皱起眉头,有些忿忿地瞪着男人。
很显然,她的行为和反应引起了特斯卡特利波卡的兴趣。
“原来如此,看来你是真的很重视那个女孩。”
金发青年说着,一只手肘在床头柜上,掌心撑着头,由上而下俯视着躺在旁边的富江。
“早知道就不那么早对她动手了,这确实是我的疏忽。”
听到这句话,富江藏在被子里的手猛然握紧成拳!
但她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佯装着被激怒了的样子把脑袋抬了起来:“你是坏蛋,才不会让你碰月子——唔!”
话没说完,女孩忽然露出了痛苦的神情,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同时,她的左半张脸开始抽搐,变形,不一会儿居然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张可怕的面容。
是伯古尔,他还没有消失!
烟雾镜皱起眉,在富江动之前率先伸出手压制住了对方。
也就是这个关键时刻,女孩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
眨眼间,黑红色的泥化作触手将特斯卡特利波卡摁着富江肩膀的手臂牢牢卷住,同时,女孩空着的另一只手则直接扯住了他的衣领。
在触手与富江力量的作用下,特斯卡特利波卡被猝不及防地掀翻,倒在了床上。
富江没有给他喘息或者反击的机会,男人的身体一接触到床铺,化作触手的泥便将他牢牢束缚住。
而她自己则压在青年身上,毫不犹豫地吻住了对方的嘴唇。
说是“接吻”也不准确。因为唇齿相交的瞬间,那些泥便从富江体内涌出,开始源源不断地朝烟雾镜体内进发。
她开始“侵蚀”特斯卡特利波卡。
并非单纯物理上的侵蚀,作为本体的泥进入男人身体的瞬间,他的精神也会受到同样的攻击。
但也正是因为精神上同样进行了链接,富江察觉到了不对劲。
特斯卡特利波卡太冷静了。
即使被压制,身体和精神被入侵,他也丝毫没有着急,连一丝恐惧或是紧张的情绪都没有,反而非常轻松。
就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一样。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更!
好家伙,为什么一写到烟哥我就爆字数……本来想在这章把两个非人类互飙演技的部分全写完,结果要分两章了哈哈哈。
没错烟哥注意到富江已经恢复了,不过他想看看她准备做什么所以就没戳破。
第62章
富江从意识到不对到试图逃离只花了短短几秒时间,但即使是这样也晚了。
二人之间忽然腾升起了黑色的烟雾,女孩来不及后撤,碰到的瞬间顿时动弹不得。
那些作为本体一部分的触手碰上黑雾也是当场溃败,连具体形态都维持不住,立刻重新变成了软泥。
没了钳制,仗着体型和力量差,特斯卡特利波卡一个翻身,转而压制住了富江!
不光是物理意义上,就连精神上也是。不仅原本正在侵蚀烟雾镜的,富江的精神力被一股强大的阻力往回推,就连她本人的意识也受到了攻击。
如果说富江的力量是压倒性但悄无声息的,细密无声的一点点渗透,那么烟雾镜的力量便是霸道的,广袤的。那些黑雾看似虚无,却以一种强势的,毫无转圜余地的态度,直接撕开了富江的防御,肆无忌惮地侵入着。
坦白说这种感觉不是很妙,富江这次确实是实打实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感觉身体被利刃劈开”。
男人并没有推开她,反而加深了二人之间的吻。但这也是表面,因为对富江来说肢体上的接触产生的感觉并不会让她感觉到疼痛或是不适。但此刻,她的精神世界,或者说灵魂却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影响。
先是被劈开,被割裂,被一片片剥离,然后便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就像是有人用手或者什么其他东西强行伸进内侧进行搅动一样。
她完全没有体会过这种感受,当即“呜呜呜”地叫起来,并开始用手疯狂捶打着在上方压制自己的特斯卡特利波卡。
对方挑了挑眉,却丝毫没有生气,毕竟这点阻挠对他来说完全不痛不痒。
富江挣扎得狠了,烟雾镜便干脆用另一只手压住了女孩,彻底将她束缚在了自己的怀中。然后继续在精神领域对她进行攻击,毫不迟疑,没有留情。
这确实是富江第一次被逼到如此绝境。
女孩觉得自己仿佛被夹在冰火两重天中。黑雾缠绕的身体一点温度都没有,动弹不得。被不断“凌迟”的精神却又像是被浸入油锅里,热得大脑好像都快要融化了。
她非常不舒服,想要挣脱,却无法说话,也无法动弹,甚至连退路都被对方堵死。
看着面前与自己近得不能再近的金发男人,富江终于崩溃了。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个人?
她原本在小镇生活的好好的,是他突然闯入了改变了一切,甚至还波及伤害到了她最好的朋友。
但是自己却无法打败这个男人。
别说打败了,这场交锋让富江明白了自己和对方的差距。
他们之间,隔着天堑一样的距离。
现在的自己,别说压制了,就连与对方分庭抗礼都无法做到。
伯古尔被不被自己吸收那个男人都不在意,他所谓的“自有分寸”也不是在她能动之前就走。
而是就算她能动了,也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面对一个真正的,古老的神明,她实在是太渺小,太渺小了。
渺小到连替朋友讨回公道也做不到。
焦躁、愤怒、挫败、还有许多许多富江不理解也没办法深思的情感混杂在一起,越积越多。
最终,化作另外一把锋利的刀,从内部将她撕成了一块块。
“……唔……呜呜——”因为嘴被堵住,女孩只能发出含糊的嘤咛声,但将她反应看在眼里的烟雾镜却停止了攻击。
他松开了富江的唇,眯着眼,从上至下地俯视着她。
“呜……我……我讨厌你……!”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女孩眼中不断溢出,从眼角滚落,打湿了枕头。
富江哭了。
“哦?”
女孩白皙的脸蛋红彤彤的,哭得鼻子都皱了起来。明明是狼狈的哭法,看上去却有些惹人怜爱。
“为什么讨厌我?”
但特斯卡特利波卡的态度却一如既往。
“就……是,就是,讨厌你!”富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说不顺了。“都是,呜,因为你,月子受了伤。”
“喂喂,是那女孩自己同意的。”
“你骗了她!没有告诉她!”女孩大声打断了他,吸着鼻子继续道。“是你挖出了她的心脏,都怪你!”
“自从遇到你之后就没有好事!一切……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像个小孩子似的,嘟嘟囔囔,一边哭一边前言不搭后语地控诉着男人的所作所为。
而这举动,却把烟雾镜给逗笑了。
“照你这么说——”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指,擦去富江的泪水。
“你不想改变,还想一直待在那个小镇上,玩那种虚假的过家家游戏,是吗?”
“不是虚假的,不是。”
“好吧,对你来说或许确实不是虚假的。”
男人拨开富江脸上凌乱的,被泪水沾湿的发丝。他没有戴墨镜,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但那确实是个错误。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错误的降生方式。”
“唯独不那么错误的,可能就是这具能够承受你力量的躯壳。”
特斯卡特利波卡的话听上去有些没头没尾,富江却被说得哑口无言。
其实她心底有一个地方是知道的,知道男人说得是对的。
川上富江和“富江”,才是本不该出现在小镇上的“异类”。
是她们的出现,造成了“扭曲”。
但,那又怎么样?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这样?”
眼泪被擦掉也依然源源不断地流出来,那种又苦又酸的感觉弥漫在内心深处,连带着口腔内侧都泛起了苦意。
“我没有做过坏事,姐姐要做坏事也都是我在阻止,我不想让大家遇到危险。”
束缚已经消失了,但富江也丧失了抵抗的欲///望。
她用双手挡住脸,撇过头去,只是呜呜地哭着。
“我只是想和他们在一起,只是想过自己的生活,连这样都不可以吗?”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浓重的鼻音,语音和语调都控制不了了。
如果是一般人,恐怕已经因为女孩狼狈凄惨又可怜的样子而心软了吧。
但烟雾镜,特斯卡特利波卡并非一般人。
“是啊,不可以。”
他冷淡地说出了残酷的事实,然后强行将富江挡在脸前的手拉开。
“不得不说你进步很大,连委屈和示弱这种行为都学会了。但,你真的只是因为平静生活被破坏了而感到伤心吗?我看不是吧。”
因为手被拉开,富江满是泪水的脸暴露在了烟雾镜面前。
她皱着眉头,神情委屈又悲伤,但黑红色却早已布满双眼。
青年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勾着嘴角,笑了起来。
“你看,即使到现在,你也依然在寻找进攻的空隙。一有机会,就试图反击。”
“真正的弱者,不会在如此绝境还试图进行反抗。”
说着,他缓缓凑近富江的脸,近得鼻尖都快贴上鼻尖,近的可以在彼此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你只是因为打不过我不高兴,乱发脾气罢了。”
“你——!”
“哦,可不要乱动。”
特斯卡特利波卡说着,用手覆盖住了富江的眼睛。
“都说了要小心狡猾的恶魔了,太急切的话可是会得不偿失的哦。”
伴随着男人的话语,富江察觉到了自己体内猛然开始翻滚的力量。
她轻轻地叫了一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是伯古尔,他确实尚未被彻底吸收。这份残余的力量潜入富江的身体之后,反倒开始刺激之前女孩吃下肚的那些诅咒与怨念。
现在,因为富江的精神崩溃,它们一口气开始反扑,在身体里乱窜了。
但这份失控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因为那阵黑雾,它慢慢渗透进了富江的皮肤里,以一种强势而绝对的姿态,镇压着那些紊乱而暴动的力量。
但这份力量着实霸道,以至于富江难受得尖叫了起来。
“放轻松,我的女孩。”
烟雾镜盖着女孩的双眼,遮蔽住了她的五感。即使对方的尖叫与挣扎让整个屋子都开始震动,他的神情依然平静。
“睡一觉吧,好好睡一觉。”
在浓雾的包裹与侵蚀下,富江的动作逐渐变得平缓,声音也慢慢消失了。
“等你醒来,一切都会恢复平静。”
这是富江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等她再睁开眼,已经是天色大亮的时候了。
女孩孤零零地躺在凌乱的卧室里,周围没有一个人。
这幢大屋里,也只剩下了她一人。
富江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如今,古老恶魔的存在已经一丁点都不剩,而她则变得更强了。
女孩一边扩散着感知力,一边坐起身看向屋内。
卧室里,她痛苦挣扎时留下的痕迹还存在。那些被翻看过的书被随意地堆放在桌上,垒成一座小小的山。
不在,哪里都不在。
卧室里,大屋内,甚至街道,或者这几条街区。
哪里都找不见特斯卡特利波卡的气息和身影。很显然,那个男人又一次离开了。就像来的时候那般潇洒。
而这次交锋,毫无疑问的,依然是以富江惨败而告终。
第63章
在曼达家里住了几天,看到自家街区上了新闻后,帕克实在是忍不住,终于还是开着车回到了住所。
他担心了好几天,连最坏的情况都设想了,进屋之前甚至都没敢跟邻居家打招呼。
结果等男人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却什么都没看到,房子里甚至比他离开时还要整洁干净。
“……富江?”
屋内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帕克找了一圈,没看见女孩的人影。就在他怀疑对方已经离开这栋屋子,或者与恶魔交战失败了的时候,大门发出响动。
青年慌忙冲出房间,在大门口看到黑发女孩的瞬间,他居然诡异地松了一口气。
“嘿富江。”
富江手里拎着东西,似乎买了什么。她看到帕克没有特别吃惊,淡淡地笑了一下。
“欢迎回来,帕克。”
对方的言行举止都没什么异常,但帕克却皱起了眉。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有种奇妙的感觉。
富江好像看上去,哪里不太一样了?
“抱歉,你一直没联系我所以……”
青年摊开手,显得有些无奈。
“再待在曼达家她也会怀疑,我就回来看看。”
富江放下手里的塑料袋,低头换鞋:“放心吧,已经解决了。”
“你是指……”等富江抬头,帕克用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解决了?”
上次发生意外他也学乖了,不会直呼某些东西的名讳,就怕再出什么事。
男人这个小心谨慎的举动把富江给逗笑了。
“那幢屋子不会再发生什么怪事了。”
话音刚落,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凶宅这名号大概是没办法摆脱的。”
她说的事帕克也知道,刚搬到大屋没几天的那户姓沃尔的人家,小儿子一大早在发生口角后,捅死了自己的亲哥哥,还砍伤了母亲。
记者详细调查了一番沃尔家的情况,将这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事情编写成了一个悲惨又博人眼球的故事刊登在了新闻上。
总之,现在沃尔家是彻底出名了。
帕克他们家街道之所以还没有被记者挤爆,单纯是因为两个儿子一个进了殡仪馆一个进了警察局,沃尔夫妇两人又爆发了争吵,现在没有一个人待在家里而已。
怎么说呢,因为之前已经在网上搜索过相关的新闻了,所以沃尔家发生这样的惨案帕克也没有特别惊讶。
“所以……那个家伙,我是说我们上网的时候看到的,真的不会再出现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这个。
不过帕克问完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富江笑了起来,紧接着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当然,因为他已经彻底被我吸收了。”
……见鬼,就不该再多问这一句话!
帕克回来让富江的心情也变好了不少。
倒不是因为家里多了一个人,而是男人虽然身上依然散发着恐惧与忧虑的味道,却淡了不少,对她也没有很明显的厌恶情绪了。
虽然不知道契机是什么,不过他们两人的关系确实缓和了很多。
“所以,曼达那边怎么样了?”
一边把新买回来的书和装饰品摆放好,富江一边询问着帕克。
“她弟弟还适应这边的生活吗?”
“才搬过来几天,学校都还没决定,暂时看不出来。”
帕克把行李丢到沙发上,自己则找了把椅子坐着。
“曼达的爸爸比我们想的要开明一些,他最近在住院,倒也问题不大。不过……”
富江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下来:“‘不过’?”
帕克耸耸肩:“罗德会做噩梦。你知道的,他毕竟目睹了蒂娜死亡,大概是有些心理阴影吧。我准备把自己的心理医生推荐给他。”
但心理医生能不能真的帮助罗德尽快走出阴影,帕克不敢确定。
事实证明,男人的担忧是对的。
心理医生虽然对罗德进行了疏导,但弗莱迪的恶行显然给他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当搬家和适应新环境的忙碌结束后,男孩开始陷入了与帕克同样的困境之中。
——被噩梦纠缠。
他每夜都会梦见染血的蒂娜,以及那晚糟糕的经历。
虽然有安眠药和心理医生的疏导,但很显然,罗德的精神开始一点点萎靡下去。
短短半个月时间,这个曾经开朗的少年甚至开始变得敏感多疑,自暴自弃起来。
帕克一度怀疑是不是恶魔或者冤魂还在纠缠罗德,但富江却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推测。
那个男孩是真的病了。
只不过生病的不是身体,而是他的心。
大约过了一个月,当曼达发现弟弟的精神状态并不能因为新环境得到好转时,她果断接受了心理医生的建议,给男孩报了一个类似夏令营的活动。
至于这件事和富江有什么关系——“嘿曼达,我知道你很关心罗德,但……你确定要叫上富江一起去吗?”
在做下这个决定的第二天,曼达来到了帕克家,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男友和男友的妹妹。
她希望富江能和自己的弟弟罗德一起参加这次的夏令营活动。
“当然了,毕竟我们俩都是成年人。”
金发女郎这阵子明显也没怎么休息好,神色都憔悴了很多。
“很抱歉我擅自做了这个决定,但,罗德在这也没有其他同龄朋友了。”
女友的话让帕克有些哑然。
她说的是对的。目击杀人案之后,罗德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整个人精神都很恍惚。
在这样的状态下,心理医生并不建议他转入新的学校。但不转入新学校,他就没办法接触新朋友。一直和以前的老朋友来往,又会让罗德无法忘记蒂娜的死亡。
所以最后,医生提出了一个建议,也就是夏令营活动。
不过夏令营活动也有个问题,那就是作为成年人的曼达和帕克没办法参加。
所以曼达想到了富江。
“虽然是为了罗德,但富江参加夏令营也有好处,她也能认识到很多新朋友不是吗?”
帕克没吭气,而是瞥了自己“妹妹”一眼。
此刻,富江正饶有兴味地问曼达夏令营是干什么的,在哪里举办,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正在打量自己。
要是以前,他这时候其实会斩钉截铁地拒绝女友的提议。
但这次,帕克犹豫了。因为这阵子,他确实感觉到富江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
“哇,所以我们要住在湖边的小木屋里是吗?”
“是的,你们白天会在周围做活动或者玩游戏,晚上的话会一起做饭。放心吧,虽然我们不能跟去,但那里有成年的监管员会和你们一起住。”
富江笑着转过头,看向帕克:“听上去很有趣帕克,我以前在日本从没去过。”
青年沉默了几秒:“所以,你是想去夏令营的对吗?”
最终,在女友殷切的恳求以及富江好奇的目光中,帕克终究还是让了步。
“所以你以前真的没去过夏令营?”
曼达离开后,虚假的兄妹俩在家里便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当然没有。”富江翻看着曼达带来的,有关德州水晶湖夏令营的宣传册。“之前去东欧其实也是第一次出国。”
“……那你运气可真差,第一次出国就挑中了个不怎么样的地方。”
听出男人语气中带着些嘲讽的意味,富江笑着合上册子。
“你不想让我去夏令营?”
“是有一点。”
“但你刚才没有很快回绝掉曼达的请求,为什么?”富江歪了歪头,“因为也想帮助罗德?”
帕克没有直接回答女孩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去夏令营?”
是的,青年一如既往的,用自己敏锐的观察力发现到了一些细微的,奇怪的地方。
富江自称与乔什交易过,是以保护他为主要目的行动的。也就是说,帕克在哪富江就会在哪。
但这次,她居然主动提出要离开帕克一阵子,这很不一般。
“放在以前,你不会管罗德。”
“好吧,看来我在你心里的评价很低。”
面对男人的反问,女孩并没有生气,她低下头,抚摸了一下桌上光滑的宣传册页面。
“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帕克。”
“……什么?”
有那么几秒钟,青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也没有做梦。”
富江笑了起来。
“大概再过半个月左右吧,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男人下意识站起身:“离开?你要去哪?”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激动,连忙开始找补:“我是说,你,你不是跟着我一路从东欧来的美国吗?在这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还是说你要回国了?”
“其实我的养父在美国有一位远亲。”
省略掉了富勒一家人的具体情况,女孩耐心地安抚着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焦虑的帕克。
“目前富勒先生正带着自己的孩子开房车旅居中,不过他们很愿意再接纳一个成员。”
“我为什么同意去夏令营——”富江指了指宣传册上大喇喇的一行地址。“富勒先生的下一站就是德州,如果去那边的话就不用他花功夫特地开过来接我了。”
可能是因为这个理由实在是过于接地气了吧,总之帕克愣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回应道:“哦,哦……好吧,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是第一个理由,至于第二个……”
女孩垂下眼帘,那个金发蓝眼的青年的身影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如果说我是为了转换心情想出去转转,你信吗?”
【作者有话说】
笑死,确实是为了转换心情呢!
不过转换心情去了水晶湖就……嗯!
修改了一个小错误,搜了一下水晶湖营地应该是在德州,而并非加州。
第64章
德州的阳光非常明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候的原因,总之这里给富江的感觉与钢铁森林的东京,寂寥又寒冷的北欧,甚至安静祥和的榆树街都不一样,反倒是有点让她想起海边城市伊豆。
当然,这次富江他们要去的并非海边,而是山里。
不过虽然水晶湖周边的风景不错,帕克驾驶的车里氛围倒是不怎么活跃。
“所以,你们要在这个夏令营待上四天,下周三我会和曼达一起来接你们。”
帕克一边说着,一边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坐在后面的少男少女。
“还有什么疑问吗?”
罗德的精神状态明显不是特别好,他也没回答帕克的问题,只是勉强笑着摇摇头就继续看窗外的风景了,“没有了,谢谢你帕克。”
富江倒是一如既往的给了青年反应。
看着镜子里笑眯眯的女孩,想到对方过完夏令营就要离开自己家,帕克心里很奇异的居然升不起什么高兴的情绪。
四天后他来接两人,会把富江带到之前说过的,雅各布·富勒神父会开车经过的城镇。到时候女孩会自己去教堂等她那位所谓的远亲。
富江所说的事情里有太多的疑点。比如她是怎么联系上所谓的“远亲”的?又比如这个神父知不知道富江的真实身份?
还有所谓的要去夏令营换换心情,他可不知道自己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妹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能甩掉这么个大麻烦,青年觉得自己应该高兴的。这时候根本不需要问什么,赶紧让对方离开才是上上策。
但……他居然少有的开始担心起富江来了!
“嘿,富江。”
车子行驶到水晶湖营地门口,放下少年少女后,帕克从车窗内探出脑袋。
女孩正在整理自己的行李,闻言抬起头来看着帕克:“怎么了?”
帕克看了她一会儿:“……罗德就麻烦你了。”
说完,他又偏了下脑袋,看向水晶湖营地的牌子。
“如果有什么问题,呃,可以给我打电话,你知道的。”
在曼达告诉帕克德州有这么一个营地之前,他完全没听过这个水晶湖营地。
遇到过几次事件,帕克现在也学乖了,同意了曼达的提议后他火速开始在网上搜索相关的资料。
结果还真让他找到点关于这个营地的老新闻。
大约在十几年前吧,这个水晶湖营地发生过不少惨案,甚至一度被当地政府关闭了。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政府的负责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水晶湖营地的经营权也被交给了大公司。这次开放,完全是为了给之后的本地旅游业做试验田。
可能是因为要开发旅游地的原因吧,总之帕克在网上搜不到水晶湖营地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惨案,只知道死了不少人,而且凶手已经死了。
但他总感觉有点怪怪的,这次自告奋勇送孩子们来参加夏令营也是存了调查的心思。
不过话又说回来——“放心吧帕克,我会保护好曼达的弟弟的。”
车开到水晶湖之后富江的态度也没什么大变化,他应该可以放下心了……吧?
“嘿,我说,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姐姐才一起来参加夏令营的。”
目送帕克离开后,罗德立刻开始找富江搭话。
经历过榆树街杀人事件,又搬到亲姐姐那边去,男孩早就对富江有所耳闻了。只是对方是帕克的妹妹,他自己又陷在自己的麻烦里出不去,两人在此之前并不熟。
“听着,我,很感谢你们为我做的这些事,但……总之我不希望你什么事都告诉曼达,你明白吗?”
富江本来还在专注地查看营地周围的环境,闻言歪了歪头:“是说做噩梦的事情吗?”
男孩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你怎么知道?”
富江想了想,朝对方笑了一下:“帕克,我哥哥也会做噩梦。”
“你们两个,现在很相似。”
身上都飘散着一股,她很喜欢的,恐惧、焦躁、悲伤的味道。
不过,现在,男孩身上的这股香气,已经彻底被水晶湖营地散发出的味道所掩盖了。
帕克的担忧应验了。
一踏上这个幽静而空气清新的森林营地,富江就闻到了死亡与诅咒的气息。
确实如同旧报纸说的那样,这里以前死过人,而且不少。
不过旧报纸的新闻没有写的是,除了死者残留下来的恐惧与悲伤之外,弥漫在水晶湖之上的还有另一种气息。
独属于某人的怨恨、诅咒的气息。
也是富江最喜欢的,猎物的气息。
女孩捂住嘴,小声地笑了起来。
“别担心罗德,我不喜欢做个告密者。”
一想到或许会在这里享用到美味,富江的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我会好好享受这次夏令营活动的,希望你也是。”
明媚的阳光洒在富江身上,显得她的皮肤白里透红。女孩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着,黑眼睛里闪着点点星光。
但罗德却皱起了眉头。
“呃,好吧,谢谢你。”
男孩似乎有些害怕她,但富江并未在罗德面前展现过什么力量,与对方也不熟。
“哦天呐,欢迎来到水晶湖营地!”
正当富江思考着原因的时候,营地的管理员姗姗来迟。
“你们一定就是罗德·莱恩和,哦抱歉,那个姓氏的读音我总是不会念,川,川上?川上富江小姐,是吗?”
来人是一位有着红色卷发,身材娇小,但看上去活泼又开朗的成年女性。
“我叫做杰西卡,杰西卡·奈尔,现在是水晶湖营地的管理员兼辅导员,很高兴认识你们。”
杰西卡小姐是一位健谈又热情的营地管理员,她一边将罗德和富江向营地中的宿舍带,一边和他们讲述起了水晶湖营地以及目前管理营地的公司的介绍。
根据杰西卡小姐所说的,这个专门用来做夏令营活动的营地,以前接待更多的其实是更年幼的孩子们。不过再开放之后,握有经营权的公司认为与其重新打造成儿童乐园,不如把营地设计成接待年轻人和旅游爱好者的森林景点。
这才有了罗德和富江这次的夏令营之旅。
“其实现在营地还是试运营,不过设施和物资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红发女人很健谈,可能是因为她身上的气息很活跃吧,总之罗德也没有刚到营地门口时精神不济的样子了。
“管理员只有您一位吗?”
他反而开始和杰西卡聊了起来。
“哦,当然不是。我的同事乔治已经接到了另一批来参加夏令营的年轻人,正带他们熟悉营地呢。”
因为是试运营,这次夏令营活动的参加人员似乎都是握有经营权的大公司那边决定的。曼达能让自己弟弟参加,也是因为她所属的公司是总部旗下的分公司。
在杰西卡的带领下,二人很快就来到了营地中央的宿舍。
这是一栋邻湖而建的大木屋。它像是故事书里写的那样,有斜斜由圆木搭建而成的屋顶,以及因为潮湿而长了青苔的外墙。
不过虽然外部看上去有些陈旧了,屋子的内部却被结结实实地翻新过。走得近了,富江和罗德甚至看到了屋顶上新搭建的天线。
“哦对了,忘了跟你们说,因为现在夏令营还在试运营,所以我们没有分男女宿舍。”
进了屋子,杰西卡等他们把行李放下才面露歉意地看向两人。
“这次来参加活动的女孩子不是很多,加上富江也只有三个人。我们可以共用浴室和卫生间,不过床的话可能就得委屈一下你了。”
富江眨了眨眼:“我和罗德住一间屋子就可以。”
“当然,放心,我估计你们俩住一个房间都够了。”红发管理员耸了耸肩,“这次来参加夏令营的孩子们不是很多,哦对了,乔治带着的三个孩子也是从国外来的。”
说着,杰西卡看向富江:“好像是三个从英国来的孩子,我认为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哦天呐,英国佬。”罗德喃喃道,等杰西卡离开后,他把自己的行李往屋子里屋子里的沙发上一丢,整个人倒在架子床的下铺。“为什么英国佬会来得克萨斯州的乡下参加夏令营?”
富江还在端详屋内的装潢,闻言看了他一眼:“这很奇怪?”
她一接话,罗德像是来了兴致,从床上坐起来:“要参加什么夏令营,去他们本地不就行了,干嘛要来美国。我听蒂……”
那个名字还没念出口,罗德猛地停顿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富江,却发现女孩没什么反应。
“我,听蒂娜说来美国旅游的欧洲佬都会去加利福尼亚州的洛杉矶,或者旧金山,或再不济也是佛罗里达州这种旅游胜地。”
听上去确实比较奇怪。
不过富江并不关心这些从异国而来的游客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德州乡下的一个小小的森林营地里。
她更关心这座湖水掩藏着的秘密。
早在杰西卡带他们来到营地木屋之前,女孩就通过感知查探到了整个营地最大的秘密。
在这座平静而美丽的水晶湖中,锁着一个“人”。
一个看上去已经死去很久,尸体却没有腐烂,浑身捆满了锁链的人。
【作者有话说】
湖中锁链猛男,当然是杰森,这会儿他还没被激活呢。
至于英国佬,其实是个小彩蛋,也是我多年的怨念吧,下章他们就出场了。
第65章
这次来参加夏令营的一共有三拨年轻人。
一拨是罗德和富江,由企业那边内推来参加这场夏令营活动。
一拨是三个从英国来的少年,他们似乎是父母在当地抽中了豪华大奖旅游券,孩子们相当于是受邀前来体验的。
最后一拨则是从当地选来的志愿者,一个男生两个女孩,看上去他们三人也不是很熟,只是因为都在一个小镇所以抱团待在一起。
晚上在活动室一齐聚,各自的小团体一目了然。
“好的,首先欢迎大家来到水晶湖营地。我是杰西卡·奈尔,是这个营地的管理员之一。”
白天带领富江和罗德逛了整个营地的红发女人笑着自我介绍,然后又把一直站在一旁的另一名身材高大的寸头男性拉到了孩子们面前。
“这是我的同事,乔治·布洛克,由我们俩负责大家这几天的活动内容。”
话音刚落,富江听到了屋内有人吹了一下口哨。没有抬头扫视现场,她感受到了停驻在自己身上的,略微带着恶意的目光。
这个屋子里,有人杀过人。
……是谁呢?
怀着好奇的心理,富江抬起头,朝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正好和一个青少年对上了视线。
是那群从英国来的男孩子们。他们是最后一波来活动室的,所以富江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
仔细看上去,为首的男孩身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既有负面能量,又有死者残留下的怨念和遗恨。
剩下的两人身上也多少都带了点,不过没有盯着她的那个男孩重。
虽然富江自己不会有什么感觉,不过她要是告诉帕克来参加夏令营的年轻人里有几个人手上沾过人命,估计他又要开始头疼了吧?
发现富江也在看着自己,英国来的男孩侧过头和同伴说了什么。随即三个男生打量富江的目光都变得戏谑了起来,还时不时发出笑声。
罗德似乎注意到了对方没有礼貌的打量,他皱了皱眉,稍微挪动位置,挡住了富江。
身为管理员的杰西卡当然也发现了两拨孩子之间微微的骚动,连忙岔开话题。
“好了,因为我们之后要在这里一起住上几天,所以大家也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她有心缓解有些微妙的气氛,干脆点了罗德和富江,鼓励他们俩先发言。
富江对自我介绍,认识新朋友都一点兴趣都没有,她现在注意力都集中在水晶湖上。
水晶湖本身很深。
而在阳光无法照射到的水底,厚重的锁链束缚着一具一动不动的尸体。
富江的感知力探测不到尸体的情况,没办法,湖水吸收了曾经死在水晶湖的受害人们的遗念。
在女孩眼中,这海报上清澈透明的湖水早就被深重的怨念与恐惧染成了浓郁的黑。
网上能搜索到的新闻只说水晶湖营地上次开启死了近十几个人。
但在富江看来,死去的人数远比新闻刊登的数量要多。
夏令营地没有电脑,附近似乎也没有什么图书馆或者能供人打听情报的地方。
所以,富江去询问了另一个人。
——弗莱迪·克鲁格。
自从富江吞噬了伯古尔,将恶魔所在的世界与梦境世界相连后,弗莱迪就一直活动在内部。
因为伯古尔的信徒,也就是那群献祭了家人的孩子们,没有被他吞噬干净的都在这个世界里。
没了恶魔的庇护,这些犯下了罪孽的孩子们只能永远在这个世界里与这位梦境杀手玩“鬼抓人”的游戏了。
找到这名曾经的梦境杀手很简单,入睡时间后,躺在上铺的富江闭上眼睛,须臾间便重新回到了漂浮着朦胧薄雾的梦境世界。
又或者说,独属于富江的,融合了梦境、心灵以及恶魔空间的里世界。
“哦天呐,天呐,是美丽的富江小姐。”
破败的教堂前,穿着红绿条纹上衣,戴着一顶宽边帽,手上穿着钢爪手套的怪人恭敬地向她行了一个礼。
“欢迎,亲爱的,有什么我可以为您做的吗?”
打败了伯古尔并彻底吸收那股强大的力量后,弗莱迪对富江的态度愈发恭敬了。
但女孩知道,那只是这个狡猾恶魔的虚与委蛇。
哪怕是现在,笑容满面,谦恭忠诚的他,也并没有打从心里真的顺从于自己。
“……你听过水晶湖吗?”
“水晶湖?”
“得克萨斯州的一个湖泊,这里有个营地。”富江顿了顿,又补充道。“这里以前死过很多人,湖底还有一具尸体。”
“你认识他么?”
弗莱迪用钢爪装模作样地挠了挠帽子:“哦亲爱的小姐,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与我类似或者不同的连环杀手,想让我都认识恐怕有点……不太现实。”
没等富江回应,他又道:“不过也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在这边的世界进行调查。我是说,在梦的世界里。”
富江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没错。
“而且恕我直言小姐。”弗莱迪讨好地摊开手,“以您的能力,应该也可以直接通过吸收水晶湖的力量来达成这一目……吧?”
这一番话说得女孩皱起眉头。
并非富江没想到这一点,只是来到水晶湖,感受到遗恨和怨念之后,她一直隐隐约约有种奇妙的感觉。
大约是类似第六感的危机意识吧,总之,女孩本能的排斥“触碰”水晶湖内留下的怨念与恨意。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她也不会告诉弗莱迪就是了。
没有让那名梦境杀手同行,富江独自一人来到了处在梦之世界中的水晶湖营地。
夜深了,随着人们陷入深深的睡眠,梦境世界的薄雾越来越稀,整个水晶湖也愈发清晰可见。
与白日那个安静祥和的夏令营地不同,夜晚的水晶湖营地非常安静。梦的世界中没有月亮,深沉的湖水无法反射任何光线,就像是一块漆黑的水晶,又像是幽深的,能将一切都吸进去的黑洞。
与弗莱迪所在的榆树街不同,这里似乎并没有死者的灵魂。
但没过一会儿,富江便皱起了眉头。
不,不对。
发现问题的同时,原本沉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湖水开始震动起来。
湖中央不断地冒出咕嘟咕嘟的气泡,这些气泡源源不断地向上涌,又在接触到空气的那一刻破开。
奇怪的是,破开的瞬间,除了空气与湖水碰撞发出的声响之外,还夹杂着细微的,像是孩子一样的哭声,以及什么人嘶声力竭的呼喊。
“……——森——!”
那声音非常模糊而细微,哪怕是富江,站在岸边也无法听清楚对方喊得是什么。
于是她腾空而起,来到了不断冒出气泡的湖心。
哭声更大了,并非只有孩子的,而是两个人的哭声夹杂在一起。
一个撕心裂肺,一个痛苦万分。
女孩缓缓俯下身侧过头,仔细倾听着夹杂在哭声中的,一声声痛苦的呼唤。
“杰——森——!杰森——!”
正当她听清那个名字准备起身的那一刻,只听哗啦一声!湖水中猛然伸出一只粗壮的,缠着铁链手臂,一把拽住富江,将她扯进了湖心之中!
梦中的湖水同样阴冷而冰凉,湖底没有一丝一毫的光线。
但富江却清楚地看到了拉着自己的人。
一个戴着白色曲棍球面具,浑身缠满铁链,身材高大而健硕的男人。
富江看着曲棍球面具上黑黢黢的两个孔洞,张开了嘴——“……杰森?”
呼唤出那个名字的瞬间,女孩眼前闪过了无数场景。
昏暗的森林;脸上挂着恶意,笑着的孩子们;眼神哀伤却依然笑着,怀抱着自己的中年女人;最后,是不断掩埋、淹没自己的,冰冷的湖水。
耳边传来什么人的哭喊,一声声呼唤饱含着情感与悲伤,到最后,甚至带上了恨意。
女孩的身体猛然开始疼痛了起来。
这感觉非常差,像火烧,又像是针刺。漆黑冰冷的湖水此刻化作融入致命毒素的液体,无孔不入地侵蚀着富江。
她蜷缩起身体,在湖水中痛苦地挣扎着,想要向上游。但那个戴着曲棍球面具的男人却依然死死地拽着女孩的胳膊,甚至将她拉到了身边。
朦胧间,富江看到了藏在曲棍球面具下的一只眼睛。
一只没有恨意的,带着好奇的,清澈的眼睛。
耳边猛然传来刺耳的铃声,夜晚的营地,冰冷的湖水,抓着自己的怪人,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
女孩缓缓睁开眼,她又回到了宿舍的上铺。
天亮了。
和她同住一间屋的罗德似乎已经出去了,屋外还能听见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声音。
富江没动弹,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中的某个点皱起眉。
自己居然在梦境世界里待了这么长时间……这是为什么?
她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原本是想起身下床的,谁知刚一动,那股钻心的疼痛便再度袭来!
那湖水中的侵蚀与毒素并不是幻觉。
它居然真的伤到了自己!
“嘿,富江?你醒了吗?”
忽然,罗德的声音从房间门口传来。
“杰西卡说我们可以去吃早饭了。”
“……抱歉,罗德……”
话一出口,听到嗓子中传来的,有些嘶哑的嗓音,连富江自己都感到了讶异。
“我好像有些不舒服,能帮我跟杰西卡小姐,请个假吗?”
罗德虽然不是很喜欢富江,但听到对方声音不对劲,不仅带着浓重的鼻音,嗓子也哑了,顿时也有些担心。
“你,你没事吧?真的没问题吗?不舒服的话我让杰西卡和乔治送你回城镇。”
“没关系的,大概是昨天有些累,休息个半天就好。”
打发走罗德后,女孩又眼巴巴地躺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坐起身。
被湖水侵蚀的感觉非常不好,比吞噬伯古尔或是被烟雾镜入侵的感觉还要糟糕,是一种毒素入侵身体,被腐蚀,变得衰弱的感觉。
女孩低下头,艰难地伸出一只手。
肉眼可见的,她的肢体正在微微颤抖着,有些不受控制。
这种感觉很少见。
很少见,但并非从未体验过。
吞噬掉月子的心脏,被迫变回人形的时候,她也感受到了类似的痛苦。
想到梦中抓住自己的那个戴曲棍球面具的男人,富江的眉心拧成一团。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被严严实实拉上窗帘的窗户上。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窗边明明没有人,厚重的遮光帘却忽然自动被拉了开来。
阳光瞬间照进昏暗的宿舍小屋内,女孩和罗德的房间,正好能看到水晶湖的一角。
大清早的,有阳光的照射,这座湖又显得波光粼粼,湖面折射的光线就像是被撒上了一层金箔,泛起的涟漪和浪花则像是水晶一般晶莹剔透。
但就在这片美景之下,冰冷的湖底,一个可怕的存在正沉睡在那里。
是的,沉睡。
被湖底锁链锁住的男人并不是完全的尸体,他还“活”着。他的灵魂,还活在那个已经有些腐烂的身体内。
所以梦境世界的水晶湖才会发生波动,所以她才会被湖中伸出的手拽进水里。
因为从富江来到梦世界的水晶湖营地开始,她就误入了那个名叫“杰森”的男人的梦境之中。
如今,天亮了。
她与他的梦,也醒了。
但……
为什么一个满是罪孽和诅咒的“怪物”身上,会包裹着如此浓重而真挚的爱意呢?
【作者有话说】
富江接触到的是杰森的梦。
看过十三号星期五的都知道,第一部 电影里杀人的并不是杰森,而是他母亲。因为杰森活着还是个小孩的时候,因为面部有缺陷,一直被其他夏令营的熊孩子们欺负,最后被推下了湖。而那天负责照顾孩子们的辅导员忙着谈恋爱,疏忽了,没有发现这件事。小杰森就被淹死在了湖里。而他母亲也就疯了。
虽然旧版杰森归来和他母亲没有直接关系,但新版明确说了,他母亲疯了以后心心念念让儿子回来,甚至采用了献祭的方式。只是没想到最后一个祭品是她自己。
杰森本人真的就是,沉默的听妈妈的话去杀人。不管是在纽约那部,还是大战弗莱迪那部,都明确指出过,他内心本质其实还是那个小小的,爱着母亲的孩子。
包裹着杰森,伤到富江的湖水,蕴含着妈妈对死去儿子的浓重到无以复加的执念和爱。
第66章
因为身体不舒服,夏令营第一天的活动富江基本没怎么参加。
等她能够自由操纵身体,和罗德汇合,已经是下午开始自由活动的时候了。
“你确定自己还好吗?”
可能因为富江是帕克的妹妹,罗德虽然平时看上去粗枝大叶,但总体上还是很关心她的。
“如果真的不舒服其实没必要非得参加这次活动……”
“谢谢你的关心罗德,我真的没事。”富江对男孩的态度也是一如既往,很温和。“所以,早上的活动怎么样?有认识什么新朋友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男孩立刻拧起眉毛:“哦,别提了,简直出乎意料。”
女孩眨眨眼:“你很不喜欢他们?”
她接触过蒂娜和南茜,知道罗德的性格。这个男孩以前在学校里也算个受欢迎的运动系,又高又壮不说神经也比较大条,一般很少有什么事会让他生气的。
“一部分吧,凯人还不错,就是家住这附近那个。”
他们俩人现在还在休息室,里面并没有别人。不过罗德讲话的声音还是压低了一些。
“但其他人,我是说那三个英国佬,别接近他们。”
“特别是那个叫布莱特的。”
他一说这个名字,富江立刻有印象了。
那个叫布莱特的男孩,就是之前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对她恶意很大,身上还带着怨念的少年。
因为很特别,所以那时候富江唯独只记住了他。
“……所以,你是和他们吵架了?”
“哦天呐,你怎么说话这么像曼达?看来你们感情真的很好。”罗德嘟嘟囔囔地吐槽了一句自家有点操心过度的姐姐,“发生了一点口角,那几个人不好相处。”
不知道为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罗德看向富江的眼神有些躲闪。
“他们以为,呃……你是我女朋友,说了一些有点冒犯的话。不过放心,我已经反击了。”
说完,男孩的神情有点尴尬,抓了抓自己那头坚硬的黑发。
“该死的,我对英国佬的刻板印象都要被这群家伙打破了。”
正在这时,公共休息室门外传来了一阵骚动。
几个男孩似乎在大声调笑着,几秒后,门砰得一声被打开。
富江看到白天凑堆的一个短发女生面色不愉地一边走进休息室,一边朝身后道:“嘿,这个玩笑不好笑,在和女生搭讪前你最好先好好学习一下礼貌。”
她泄愤似的讲完,一扭头看到休息室里坐着的罗德和富江,愣住了。
“你怎么就知道不好笑?”
“我们的礼貌可比你们这的人多得多。”
她身后则是罗德说的,那不怎么好惹的三个外国青少年。
短发女孩的神情立刻变得非常尴尬,不过即使这样她也没忘记往后退两步把路让出来。
以布莱特为首的英国三人组嬉皮笑脸地进了休息室。
见到座位上一言不发的二人后,他们几个先是同样愣了一下,随即为首那名高大又壮实的男孩便笑了起来。
“哇哦,这不是我们的忧郁帅哥吗?怎么,小女友终于能从床上爬起来了?”
罗德的脸色立马变得非常不对。
不过在他开口前,富江先说话了。
“是的,到了下午我觉得自己身体好多了,应该不是感冒。”
她完全没意识到对方话中有话,一板一眼地站起身,用基本礼仪回复着。
“很抱歉早上没能和大家一起活动,我叫富江,川上富江。”
话音刚落,整个屋子都变得安静了。
别说那几个本来还嬉皮笑脸的男孩子愣住,就连站在一旁本来看上去怒气冲冲的短发女孩也呆住了。
一时间,整个屋子居然没有一个人开口接话。
富江满脑子都是昨晚在梦中看到湖底怪人的事情,看这几个人面面相觑就是不说话也很疑惑。
她又看向罗德,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怎么了?”
男孩深吸一口气:“不,没什么,什么都没有。一会儿直接把这话再跟杰西卡重复一下就行,她确实很担心你的情况了。”
说完,他也站起身,伸出右手食指指着布莱特三人。
“我再重申一次。”
他站起身,把坐在沙发上的富江挡在身后。
“她不是我女朋友,你最好对我们放尊重点。”
估计是不想惹麻烦吧,总之罗德放出狠话之后,虽然阴沉着脸,但以布莱特为首的三个男孩子什么也没做,只留下了一句“我会记住你的”便匆匆离开了休息室。
不过那个短发女孩没走。
“嘿!你们好。”
甚至开始向二人打起招呼。
“说真的,刚才这下真是干得漂亮,你们是故意的?”
富江很明显还在状况外,所以最后是罗德回答的对方。
“……呃,不是。”
“哦好吧,我叫切尔西。”短发女孩伸出手,“虽然昨天晚上已经做过介绍了,不过……很高兴认识你们。”
切尔西是个热情的本地姑娘。坐在休息室和罗德以及富江没聊多久,便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情况说得差不多了。
这次营地重开,她以及凯还有一个叫珍妮弗的女孩都是本地参加报名的志愿者。
与富江和罗德以及布莱特那群英国人不同,他们这边的人似乎对重启水晶湖营地非常反对。
不过运营公司很有钱,也提出了建设城镇的意见,甚至为报名的志愿者提供了奖金,这才有了他们三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来凑热闹。
这引起了罗德的疑惑。
“你是说本地人很害怕这里?为什么?”
“不知道,我是十岁那年和父母一起搬过来的,那时候开始水晶湖营地就是个禁忌话题了。”切尔西耸耸肩,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是很感兴趣。“可能是因为死过不少人?但那都是以前。”
“为什么不问问其他人?”
冷不丁的,富江开口了。她看向窗外,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正挂在天边,把原本碧蓝的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说实话,我也对这件事很好奇。”
女孩说着,歪了下脑袋,看着切尔西笑了起来。
“这个水晶湖,说不定还藏着什么故事哦,对吧?”
富江不笑的时候像个玲珑精致的,带点东洋情调的洋娃娃,本身就已经很可爱了。
但她笑起来更不得了,杏眼弯弯,樱桃小口向上挑着,精致的五官显出了几分生动活泼,眼角的泪痣则让本来看上去年幼的女孩多了几丝成熟妩媚。
别说男生,连切尔西都看得呆住了“你……你说得对……”
她似乎连话都有点说不清了,开始变得结结巴巴。
“一会儿趁管理员不在,我们可以问问凯,他爸爸以前是附近加油站的员工,说不定会知道。”
富江看着因为自己的声音,而变得有些晕乎乎的切尔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她伸出手,柔软的指间轻轻触摸着短发女孩的脸颊。
软软的,暖暖的。
“谢谢你哦,切尔西。”
晚饭后,趁着两个管理员去清点物资准备第二天的道具和活动,来参加夏令营的孩子们齐聚一堂。
“嘿凯!还有珍妮弗。”
在富江的“干预”下,不知不觉间,切尔西提出了那个参加者们都很好奇的问题。
“为什么大人们这么抗拒水晶湖营地重启啊?”
这个问题一说出口,剩下两个本地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凯是一个瘦高的帅气褐发少年,听到这个问题后,他眉头一皱,神色不善地盯着切尔西:“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好奇……因为之前看杰里米叔叔他们甚至还拉横幅抗议。”
“哇哦,还有这种事?”
说这话的是布莱特小团体里的一个长发瘦子,他和布莱特一样,第一天用一种很不友好的目光打量着富江。
“怎么?其实你们这也很讨厌那群假惺惺的小资城里人?”
不过他显然猜错了,凯对他的说法完全没反应。
至于珍妮弗,作为在场的最后一名本地孩子,她与活泼的杰西卡不同,有些沉默。听到这些后,连话都没回,直接就开始朝门口走。
但她的行动也被打断了。
“嘿乖乖女,你要去哪?”
布莱特挡住了女孩的去路。
“有什么不能跟来参加夏令营的同伴们说的?”
男孩的眼睛骨碌碌转,目光在女孩的胸口以及脖子上扫来扫去,这让珍妮弗面露厌恶,并且还向后退了一步。
布莱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眼神阴沉地盯了女孩几秒,紧接着又扯了下嘴角:“这么神秘,这里以前不会死过人吧?”
瞬间,屋内的空气凝固了。
“……看来我猜对了?”
见气氛已经差不多了,坐在座位上的富江缓缓站起身:“听说是一个营地的人都死了?”
她轻描淡写地抖露出了大消息,激得布莱特吹了一声口哨。
“不过,报纸上说犯人已经死了,连尸体都没——”“那不可能。”
话还没说完,一直一语不发的珍妮弗突然开口。
“那家伙是不会死的。”
“珍妮弗……”
“好了凯,就告诉他们吧,反正迟早要暴露的。”
名叫珍妮弗的女孩抬起眼,扫视了一圈室内。她先是叹了口气,紧接着,便用有些颤抖的声音给大家讲了个故事。
“十年前那场屠杀,并非是这个营地第一次闹出人命——”一切的一切,都要从四十多年前的水晶湖营地说起。
“当时这个营地刚开放不久,那时候这里的夏令营接待的都是比我们更小的孩子。基本都在上小学那种。”
水晶湖营地很大,能够接纳不少参加少年夏令营的小孩。但看管这些孩子也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毕竟年幼的孩子其实要比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中生们闹腾得多。
但为了让孩子们能愉快的参加夏令营,当时的主办方便雇佣了年轻的大学生们作为营地辅导员。
但这也是悲剧的开始。
“当时营地里有位名叫沃赫斯的女士,她是负责给营地做饭的厨师。”
沃赫斯太太年纪不小,平日里深居简出,并没有丈夫,与年幼的儿子在小镇上相依为命地生活着。
但不幸有时候就是喜欢找上这些本就活得有些困难的家庭。
“沃赫斯太太的儿子似乎从一出生开始,脸上就有缺陷。”珍妮弗咬了咬下唇,“所以他平时并不去上学,都只在营地里和母亲生活。但是……”
天生有缺陷的,胆怯的小孩,总是会受到同龄人的欺负。
而且这里并非学校,而是更加自由的夏令营营地。
三十年前的夏天,在沃赫斯太太忙于工作的时候,她那个可怜的,脸部有缺陷的孩子,遭受到了前来参加夏令营的男孩子们的欺凌。
“那天……”
珍妮弗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打扰到什么人似的。
“那些孩子把沃赫斯太太的刚满十岁的儿子推到了湖里。”
如今三十年过去,这些孩子为什么要做出如此残忍的行为早已无从查起。
或许单纯只是调皮,认为这种湖水淹不死人。又或许,他们是真的对一个丑陋的,孤立无援的同龄人怀有一种纯粹的恶意。
“那孩子不会游泳,而且那时候营地的辅导员也不在,后来等沃赫斯太太发现不对……”
珍妮弗张了张嘴,本想继续说下去,声音却小得已经让旁人都听不见了。
只有富江听清了女孩说的话。
那个年仅十岁的小男孩就这么淹死了。
虽然他面容有严重的缺陷,以至于母子二人只能生活在偏僻的营地。沃赫斯太太却是真心实意地爱着自己儿子的。
生活的重担没有将这位可怜的女人击垮,但而儿子的死,却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发了狂的女人用火焚烧了营地,隔年甚至杀害了两名营地辅导员。她的罪行一开始并未暴露,直到二十三年后水晶湖营地重启。
故技重施的沃赫斯太太在1980年6月13日屠杀了重启营地后,来到营地的几名辅导员,最终死在了唯一一个幸存者的正当防卫下。
“嘿等等,但这个案子也是十几年前的发生的吧?”
讲完沃赫斯太太的故事,珍妮弗像是用尽了力气,脸色变得很苍白。她似乎不愿意,也没力气再多说话了,只是用那双还带着恐惧的眼睛看着提出问题的罗德。
“沃赫斯太太死后,我们这的人本以为事情就结束了。”
最后,还是凯接替了珍妮弗,继续讲述起了流传在营地内的恐怖传说。
“但并不是这样,大人们都说那个女人……做了很疯狂的事情。”
6月13日那晚的大屠杀,并不仅仅是为了阻止水晶湖营地重开。小镇年老的居民们后来说,其实那个女人是因为过于思念儿子,投身了禁忌。
那一日的大屠杀,是为了复活所做的仪式。
毫无疑问,沃赫斯太太死在了1980年6月13日那一晚。但她用死者以及自己的命,向恶魔换来了儿子的复生。
只不过,死而复生的孩子也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人类了。
“从那以后,只要水晶湖营地被开启,只要里面有情侣或者违反规则的人,又或者到了6月13日,那人就有可能会出现。”
而之后,水晶湖营地发生的所有血腥惨案,便都是这人所犯下的罪行。
切尔西愣愣地看着凯,她完全被这个匪夷所思的恐怖传说吓得呆住了:“……谁?”
“杰森。”
但回答切尔西的,却并非凯或者珍妮弗。
“沃赫斯太太的儿子,他叫杰森,是吗?”
而是富江。
报出这么名字的瞬间,凯的目光笔直地射向黑色长发的女孩。
“……你……!”
他的神情很复杂,惊讶中夹杂着一些愤怒,但更多的还是恐惧。
“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富江歪过头,非常无辜地眨了眨眼:“不,我不知道?所以其他凶杀案都是他做的?”
“别开玩笑了!”
富江的态度似乎激怒了本来就有些敏感的珍妮弗。她本来是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的,听到这,猛然站起身冲了过去。
“杰森的名字只有本地人知道。”
要不是切尔西拦着,罗德也站在富江身边,珍妮弗看上去真的要冲到亚裔女孩面前揪她的衣领子了。
“要不是调查过,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休息室的空气变得紧张了起来。
以布莱特为首的不良少年们站在一旁看起了戏,身为本地人的凯和珍妮弗则开始对报出“杰森”这一名字的富江充满了敌意。
而身为当事人的富江。在受到尖锐的质问后,她并没有慌张,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怒气冲冲瞪着自己的二人。
半晌,女孩笑了起来。
“因为,我已经在梦里见到他了呀。”
【作者有话说】
笑死,这章主要是向没看过十三号星期五的宝子们解释一下系列作的开端。
主要富江也不知道,她没办法接收湖里的能量。对她来说,这片营地里所有的东西基本都吃不成,带毒的。
第67章
这话一出,整个休息室戛然无声。
半晌,从一旁传来了一声嗤笑。
是布莱特发出来的,所有人看向他他也没尴尬,反而瘫在沙发上耸了耸肩:“什么?所以你们不会真相信这世界上有死人会复活吧?”
“……杰森可不是编造出来的故事,我们说的所有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随便你们怎么说。”布莱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神了个懒腰。“反正,如果那个什么狗屁杰森真的出来,我们这么多人,也会让他吃吃苦头。”
说着,他走到凯跟前,撇着嘴,笑容里带着十足的恶意:“你说是吧,软蛋?”
凯的眉头皱成一个死结,胸口剧烈起伏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生气了。
但男孩最终也只是盯着布莱特的眼睛,咬着牙道:“说话放尊重点……欧洲来的乡巴佬。”
说完,他推了布莱特一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休息室。
至于他的同伴珍妮弗。
“嘿珍妮弗,等等——”在切尔西的呼唤下,脸色苍白的长发女孩狠狠瞪了其他人一眼,头也不回地追着凯离开了。
她出去的时候刚好和进屋的杰西卡擦肩而过,女管理员诧异地叫了她一声,但珍妮弗没理她。
红发女人不明所以地走进休息室,看到屋子里这么多人,她便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
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几秒后,切尔西尴尬地说道:“呃,抱歉,凯他身体有点不舒服。”
“哦好吧,看来今年夏天的降温确实给大家带来了不便。”杰西卡是个大大咧咧的女人,并没有对切尔西说的话起疑。“有谁晚上需要毛毯也可以跟我说,尤其是已经生病的姑娘们,好吗?”
说罢,身为管理员的杰西卡便以她要查看凯的情况为由离开了休息室。
顿时,屋内又只剩下了三个人。
切尔西,罗德以及,富江。
“抱歉,我也没想到说这件事会引起这么大的矛盾。”
杰西卡不安地攥着双手。
“可能是因为小镇要开发成旅游景区了……你们知道的,一般这时候大家都不希望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
“我明白。”罗德说着瞥了富江一眼,发现女孩似乎正在走神,又只能继续道:“很抱歉提起这个不怎么好的话题。”
就算没有旅游景区计划,水晶湖营地死过这么多人在当地也绝不可能是个什么能轻松调侃的话题。
切尔西朝罗德笑了一下。但可能女孩自己也觉得尴尬吧,说自己要去看看同伴,也离开了休息室。
现在,偌大的屋子里就只剩下了罗德和富江。没了外人,他俩说起话来就自由多了。
“你调查过这里?”
“没有啊。”
罗德的眼中带着几分不信:“那你怎么知道杰森这个名字的?”
此时此刻,富江满脑子都在思考刚才凯和珍妮弗说的水晶湖传说,闻言转动眼珠,看向依然坐在自己身边的男孩。
她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漆黑的眼珠看着罗德,让少年感到了一丝陌生。
但这种感觉也只持续了几秒。
因为下一刻,女孩就笑了起来:“不是说过吗,在梦里看到的。”
她真的没撒谎。
罗德在来营地前其实听帕克说过,说自己妹妹有时候会说一些很奇怪的话,希望他不要介意什么的。
那时候罗德还没从女友死亡的阴影里走出来,完全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不过现在,他确切感觉到了那种,与正常人有些格格不入的氛围。
“所以……”但这也勾起了罗德的好奇心。“你是在梦里的什么地方看到他的?营地里面?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戴着曲棍球面具的人,看不清他的脸。”
富江只是想回忆一下梦里见到的杰森的样子,但那种被毒侵蚀的,不怎么好的感觉又浮现了上来,语气顿时冷了几分。
“他就在湖里,罗德。”
是的,那个幼年时就淹死在湖中,血染了水晶湖营地,至今依然是当地恐怖传说的连环杀手,如今就沉睡在深深的湖底。
但——“你……你是说那个‘杰森’现在是睡着的?”罗德咽了咽口水,“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要是醒了,会怎么样?”
是的,杰森·沃赫斯尚在梦中。
只要他不醒来,水晶湖营地就是安全的。
但如果他醒来……
话音刚落,屋外猛然闪过一道光,然后啪得一声,休息室忽然陷入了一片漆黑。
与黑暗一同而来的,是巨大的,仿佛能够把房屋震塌的雷鸣声。
“怎么回事?!”
罗德被雷声吓得跳了起来,下意识就想往外冲。但下一刻,他的手臂就被轻轻拉住。
富江拉住了男孩。
“停电了,可能是因为打雷。”
黑暗中,女孩软软的声音似乎有一种奇妙的魔力,让罗德逐渐冷静了下来。
门外传来了骚动,似乎是什么人在说话,还有一些像是东西被碰翻了的哐当声。
同时,屋外的动静也越来越大。伴随着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打在了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寂静的室内,喧嚣的室外,刚刚讲完的恐怖传说都在徒增人心底的不安情绪。
因为身处黑暗,感官反而被更加放大了。罗德只觉得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软软的,有些凉。
他能闻到坐在一旁的女孩身上传来一阵淡淡的,好闻的味道。
男孩的心跳快了一些,但随即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排山倒海一般的负罪感。
“我,我记得休息室里有手电筒。”
经过了短短的适应期,他的眼睛已经勉强能在黑暗中看清东西了。
男孩摸索着想往之前看到过手电的储物柜前进,但很不幸的是,他刚走两步腿就撞到了放在一旁的椅子。
“……还是我来吧。”
富江站起身,顺利的走到了橱柜面前。之前杰西卡在领他们逛宿舍的时候提到过,为了防止意外会在每个公共区域配备一些必要的工具。手电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光源很微弱,但他们现在起码不用通过闪电来照明了。
“我说,你都不怕吗?”
富江握着手电,在橱柜前翻找着别的东西,闻言看了罗德一眼:“什么?”
“刚讲完那种故事,又停电了。”罗德撇撇嘴,“该死的,真不应该来这个鬼地方……”
富江垂下眼帘,男孩身上散发出了恐惧的味道。
虽然很微弱,但对现在受了点小伤的自己来说,聊胜于无。
是的,她之所以现在还和罗德一同行动,只是单纯因为这个男孩身上带着无穷无尽的负面能量。
女友蒂娜的惨死让他的心灵生了病,让他终日与梦魇为伍,沉浸在可怕的记忆中无法挣脱。
对人类来说,这是毒,但对富江来说,这却是极好的养料。至少现在,能让她的伤得到缓解。
女孩微微仰起头,只花了一天时间,她的听力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能够听到宿舍那边传来凯与珍妮弗以及切尔西惊慌失措的讨论声。
布莱克一行人的叫骂很远,他们似乎在停电前就已经离开了这幢大屋。
至于杰西卡和乔治……
“哦谢天谢地,你们俩在这!”
红头发的女管理员冲进休息室,看到拿着手电的富江和罗德,总算是松了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杰西卡?”
“是雷暴亲爱的,刚才的闪电击中配电箱造成了停电。”
杰西卡说着,忧心忡忡地往宿舍区看了一眼。
“我刚从宿舍那边过来,珍妮弗他们三个孩子待在一起应该没问题。但我没看到从英国来的那几个孩子。”
“我们也——”“他们刚才在休息室,之后应该不在房子里了。”富江歪歪头,“我想他们大概是想出去抽烟吧。”
那个叫布莱特的男孩,身上有一股奇妙的烟味。与平时抽烟的人不同,更加甜腻一些。
富江只在斯洛伐克旅游的时候,在餐馆客人身上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来营地之后富江便注意到,每次这三个人消失再回到房间,身上的烟味儿便会更重一点。
“不过现在……”
女孩扫了一眼窗外,雨越下越大,玻璃窗上已经被冲刷出了水幕。
“他们大概已经被淋成落汤鸡了?”
遗憾的是,女孩突如其来的幽默并没有让气氛变得轻松点。
“哦天呐,看来我得出去一趟把他们找回来。”杰西卡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嘿,你们有谁看到乔治了吗?就是我同事。”
乔治·布洛克,那个高大沉默,来了两天基本只能看到他埋头做事的营地辅导员。
“停电以后我去办公室找他,结果他不在,办公室的手电也没了。”
找不到其他照明工具,杰西卡只能借着闪电的光源先摸到宿舍。确认过待在那边的三个孩子都平安无事之后,她又摸索到了休息室。
结果哪边都不见自己这位平时工作认真又负责的男同伴。
“呃,我不明白杰西卡,你不知道乔治会去哪吗?”
面对罗德的提问,红发女人尴尬地搓了搓手:“好吧,其实在来这里工作前我和乔治并不熟。我是被公司雇佣来的。”
根据杰西卡简单的说法,她之前本职工作就是某个营地的管路员。只是上一家工作的单位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
工作经验丰富的杰西卡收到了重启水晶湖营地的,旅游公司的邮件,便来这边工作。至于乔治·布洛克,是她来到营地之后才认识的。
“我们之前一直都是按照时间表来行动,这个时间点没停电的话,他应该在办公室休息。”
话音刚落,富江忽然听见了一个奇妙的声音。像是重物被拖拽,在地上发出的摩擦声,又夹杂着笨重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声音并不在屋内,而是透过雨幕,从窗外传来的。
察觉到不对,富江撇下身旁的两人,来到窗前。
“嘿富江?!”
“怎么了?”
杰西卡和罗德不明所以,跟着女孩来到了窗前。
屋外,大雨滂沱。
乌云与暴雨将夜晚微弱的光线彻底遮蔽,唯有时不时亮起的闪电能让众人看清窗外的情景。
但,这并不包括富江。
女孩看到了一个身影。
高大的,笨重的,从湖边缓缓向木屋走来的身影。
他手上似乎拖着什么很大很笨重的东西,身上缠绕着锁链,每走一步,锁链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忽然,人影停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这么堪堪站定在了众人视线范围边。
但即使是如此远的,甚至有些看不清来人的距离,富江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
她能感觉到,他在看着这边。
“嘿,那,那边是不是站着什么人?”
伴随着罗德颤抖的声音,一道闪电猛然从空中劈下,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屋外的一切。
也让休息室内的人看清了远处站着的高大人影。
那并不是乔治·布洛克。
男人比乔治高很多也健壮很多,更加特别的是,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个破旧的曲棍球面具。
【作者有话说】
富江在梦里看到的杰森其实也是沉睡状态,所以他俩才能在梦里相遇。
如果杰森醒过来的话,她在梦中的水晶湖里是看不到他的。
顺便一提,这个处处看上去都有些奇怪的夏令营,本身就是个圈套。
最后,营地里那三个看上去流里流气的英国青少年其实也是恐影著名角色。来自电影伊甸湖,为首的男孩是著名恶童。我当然也不是为了致敬,单纯就是为了搞死布莱特这个逼崽子!!!!!
但我个人建议,不要,不要,不要(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去看伊甸湖。多年前我在电视上看完到如今想起来还是会抑郁。
实在好奇可以看看导演最近的翻拍新作,非礼勿言。那个爽多了,爽得让我觉得导演是不是这两年受了什么刺激不报复社会了……
第68章
“看,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就在富江与雨幕中的神秘人对视的时候,站在她一旁的管理员和罗德也发现了不对劲。
杰西卡惊喜道:“难道是乔治?”
“不对。”罗德皱起眉,“那家伙不太对劲,好像不是乔治。”
说完,他率先关掉了手中电筒的光源。
男孩的举措是正确的,因为他关上手电的下一秒,那个健硕的影子就开始缓慢地向木屋前进。
没过几秒,杰西卡也看出了不对劲。
“那……那家伙……”女人颤抖地询问着身边的两个同伴,“他是不是手上拖着个人?”
罗德没有回答。在他看清对方脸上疑似戴着曲棍球面具的时候,就已经伸手抓住了站在一旁的富江,并低声提醒杰西卡:“躲起来,快点!”
富江被扯了一下,才从专注中回过神,她莫名地看向身旁,下一个眨眼已经被杰西卡和罗德两个人一起按了下去。
“怎么了?”
“嘘——别出声!”
女孩的不明所以被罗德小声打断,同时,他们都听到了那个在雨水中踩着泥地也依然沉重的脚步声。
很显然,对方距离休息室的窗前已经很近了!
富江微微仰起头,她感觉到了血的气味,即使下着大雨,也依然非常浓重,从窗户的缝隙中飘了过来。
这也不奇怪,毕竟她刚才就看到了,那个戴着面具的健硕神秘人手中拖着的东西。那确实是个人,看身形应该就是杰西卡一直在找的另一位管理员。
只不过自己身边的同伴显然都没有发现。
罗德蹲在窗户正下方死死贴着墙面,至于杰西卡,她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另一只手则紧紧抓着富江的胳膊。
此时此刻,在脚步声停下来的当口,二人身上恐惧的味道猛烈地散发了出来。富江甚至不用侧耳,就能听到两个剧烈的心跳声。
黑暗中,女孩歪过头,无声地弯起了嘴角。她在源源不断吸收养料的同时,心中也不禁升起了对二人的怜爱之情。
如此恐惧,如此惊慌,就像是面对天敌时瑟瑟发抖的小动物一样。
实在是……太可爱了。
那个高大的面具男没有在休息室的窗户前站多久,因为就在众人的恐惧已经拉到最高峰的那一刻,远处唐突响起了玻璃破碎的声响。
几秒钟后,窗下的三人听到沉重的脚步声缓缓远去了。
又过了几分钟,富江才慢条斯理地开口:“看来,他已经离开了。”
“真……真的吗?”杰西卡还是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得赶紧报警,有奇怪的人跑到营地来了。”
“等等,你不知道那是谁吗?”
红发女人一脸迷茫地看着罗德:“什么?”
女人的样子不像装的。
“……杰森·沃赫斯。”罗德也回忆起杰西卡的自我介绍,她和他们几个来参加夏令营的人一样都是外地来的。“听当地那几个人说这个营地以前发生的屠杀事件都是这家伙做的。”
简单讲述了一下杰森的传说,男孩疑惑地看着管理员:“你没听你那个同事或者本地人说过吗?”
很显然,杰西卡没有。
只见她吃惊地瞪大眼,很快双眼便变得雾蒙蒙的:“不,我发誓没有,乔治从没跟我说过……!”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巨响,紧接着屋中的某处便传来了女孩的尖叫声“是宿舍!”
“该死……!”罗德骂了一句,率先冲在了前面。
休息室距离宿舍区不远,但等三人赶到,却只看到了一片狼藉。
惊慌失措的切尔西和凯半跪在地上,他们二人中间,则躺着浑身是血的珍妮弗。
“不不不,珍妮弗,珍妮弗?!”
杰西卡下意识想去找药箱,富江伸手将她拦了下来。
“……已经来不及了。”
女孩的腹部被穿了一个大洞,她的生命力早已随着鲜血流出体外。
黑发女孩看了看现场,地面上除了一个碎花瓶之外,破碎的窗玻璃洒满了整个房间。
同时,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还躺着一具湿漉漉的,破破烂烂的尸体。
之所以如此笃定那是一具尸体,是因为虽然那人的身体正面向上躺着,头却转了一百八十度,双腿也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
“哦天呐……”杰西卡看着高大的男尸,喃喃道。“是乔治……”
消失已久的乔治·布洛克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以尸体的形式。
眼看着珍妮弗躺在地上逐渐失去呼吸,悲伤的切尔西不禁低头痛哭起来。
罗德看看已经蹲在地上安慰着女孩的杰西卡,又看向面色苍白,同样满手是血的凯:“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在宿舍,停电了,杰西卡来找我们,然后——”高大的短发男孩显然还没有冷静下来,说话都有点颠三倒四的。
他们三人本来正在宿舍对峙,谁知却突遭停电。后来管理员杰西卡找过来,见三个孩子情绪紧张,便又自己出去寻找其他人。
只是杰西卡刚走没多久,三人便又因为杰森传说的事情发生了口角。
推搡之中,切尔西撞翻了放在桌上的花瓶。
器物的破碎声让三人都冷静了许多,又各自坐在屋子的一角冷战起来。
但没过多久,伴随着窗玻璃被猛然砸破,一具尸体猝不及防地被扔进了他们的宿舍中。
“我,我被尸体压住了,切尔西想拉我出来,然后……我们就听到珍妮弗发出了惨叫声……”
这个倒霉的女孩当时刚巧,就站在破损的窗户边上。
然后,她理所应当的成为了凶手的牺牲品。
“是杰森,是他,准没错!”提到凶手,凯一下激动了起来。“我看到了,身材高大,戴着那个面具。”
男孩用双手抱住脑袋,蹲在地上:“因为我们重启了营地,就是因为这个杰森回来了,他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杀光……!”
男孩恐惧而狂乱的情绪浓烈地充斥在潮湿的空气中,所有人似乎都被这绝望的情绪所感染。
除了富江。
刚一踏进这间墙壁已经破了一个大洞的房间,潜藏在阴影中的泥已经开始大口大口吞噬起了屋内的负面能量。
从濒死到彻底死去的珍妮弗,已经死亡的乔治,他们身上都残留着大量的能量。
对于尚未完全恢复的富江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养伤餐。
但相对的,吞噬死者残留下来的情感和能量,也让富江看到了一些残存的记忆碎片。
若是以往,她会很淡然的将那些接收到的信息放在脑后处理自己的事。
但今天不同,杂乱而汹涌的记忆残片中,某样一闪而过的东西紧紧抓住了女孩的视线。
“富江?你在做什么?”
没有理会身旁的罗德,富江自顾自走到了角落里的尸体边上,抓起了他的左手臂。
乔治·布洛克的死因是颈骨骨折,有人用巨大的力量直接把他的头扭了个一百八十度。但除了这点以及被拖拽之外,男人的身体尚且是完好的。
罗德看女孩的动作越来越莫名,触摸尸体也就罢了,甚至已经开始卷对方的长袖,慌忙想要阻止:“富江!”
“别碰我。”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罗德整个人如坠冰窖。富江甚至没有怒喝出声,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男孩便觉得浑身上下都被冻结了。
这个美丽的女孩面无表情,明明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变化,整个人周身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
他想动弹,想问问对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却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压得连话都说不出口。
至于富江,没有其他人的阻碍,她已经成功将乔治·布洛克左手臂的袖子卷了起来。
男人刚死没多久,皮肤只是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白。
但在他的左手臂内侧,却赫然纹着一个黑狗的纹身!
在场的其他人不认识这个纹身,但富江却熟悉得很。
这黑狗,是斯洛伐克那个贩卖游客的俱乐部工作人员特有的标志。
仅仅只是一个念头,下一个眨眼,那些潜藏在阴影中原本还在觅食的泥便纷纷冲了过来,争先恐后地涌入了已经毫无生机的尸体内。
富江看到了更多,关于乔治·布洛克的记忆残片。
不,不对。
这个男人真实的名字并非乔治,本职工作也并非一个普普通通的营地管理员。
纷乱的人影,电脑,摄像头,一摞摞记载着姓名与照片的报告。金发男人从落在屋顶的直升飞机上走下来,目不斜视从自己面前经过。
最后,视线落到了阴森昏暗的水晶湖畔。
乔治的双手拽着和手腕一样粗的铁链,正站在湖边,努力拖动着什么。
几分钟后,锁链那没入湖水中的另一端,逐渐显出了形态。
高大的身躯,青黑的皮肤,健硕的肌肉,以及那牢牢扣在脸上的曲棍球面具。
这个化名乔治·布洛克,来水晶湖营地做管理辅导员的男人,在这个雷雨夜,将被铁链锁住的杰森·沃赫斯从水晶湖中心给拖了出来。
最后,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猛然劈下!
同时,富江也甩开了死者的胳膊,站起了身。
其实从她握住尸体到松开站起身,拢共也没经过多长时间,所以在场的其他人都被富江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富,富江……?”
罗德结结巴巴地呼唤着同行女孩的名字。他是距离她最近的人,但此刻,身体却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因为少年看到,一直面无表情的女孩,缓缓地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哼……哼哼……原来如此,哈哈哈……”
黑发女孩站在尸体面前,脑中不断回荡着自己看到的,属于尸体的记忆残片,不可抑制地笑出了声。
记忆中,从直升飞机上走下来的金发男人,毫无疑问的就是特斯卡特利波卡。
还有那些名单和资料,以及被从湖底拉上来的杰森·沃赫斯。
这个所谓的夏令营活动,根本就是那个男人为她量身打造的试验场!
【作者有话说】
是的,其实伯古尔是意外。
如果没有那个恶魔的话,富江接下来要经历的副本其实是十三号星期五。这才是烟雾镜给她准备的“礼物”。
至于怎么搞这么大动静,烟哥搞军火的啦,有钱的啦,他还搭上了更大更牛掰的公司磨刀霍霍准备搞事呢,之后会揭晓的233333。
这周真的超级忙,更新慢了点,见谅,见谅。周末我会多更点的,我努力!
第69章
“富……富江?”
女孩转动眼珠,缓缓地看向身旁的罗德。
窗户的破洞还在不断向屋里漏雨,电闪雷鸣中,屋内剩下的四个人都惊恐地看着女孩。
毕竟没有正常人会在尸体面前笑出来。
“……啊对,这里还有你们。”
虽然还不知道选择这些普通人的标准,不过……
富江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又蹲下身,从乔治的尸体口袋里翻找出了一把钥匙。
“这是他越野车的钥匙。”
她说着,把东西丢向了罗德。
因为富江豹变,男孩还在发愣,没能接住钥匙,眼睁睁看着它落到了地上。
“车子没停在车库里,往森林东边走,他在那边用灌木把车盖起来了。”
只要他们四人能找到车,就可以迅速逃离这个危机四伏的营地去寻找救援。
“趁那家伙还没折回来,赶紧离开这里吧。”
说完,女孩转过身就准备离开宿舍。
“等等,你要去哪?”
罗德这才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冲上前,抓住了富江的肩膀。
“你难道还想待在——”男孩本来是想说“你难道还想待在这个鬼地方不成”,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女孩脸上,所有想要说出口的话便统统卡在了嗓子眼中。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短暂地照亮了屋内,也让罗德看清了富江的脸。
毫无疑问,面前的女孩确实是川上富江,是他姐姐男友的妹妹。
但此时此刻,女孩平日里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却已经被一种诡异的暗色填满了。
富江微微扬起下巴。从尸体中获取的情报一直在女孩的脑中打转,她感受到了自己的心,像是溢满了滚烫的岩浆。
那岩浆源源不断地溢出,不仅灼烧着心灵,也让她的四肢百骸,甚至大脑感到了剧烈的疼痛。
这感觉太过奇妙,甚至让她已经懒得去用人类的状态伪装自己。
没等罗德反应过来,女孩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领。
“不要碰我。”
男孩腿一软,整个人直接原地跪了下去。要不是富江并没有松开手,他的膝盖一定会重重砸在地上。
“不想死的话,就离开这。”
说完,女孩松开手,看也没看罗德一眼,径直离开了屋子。
她走后,原本站在另一边的三个人才围到了罗德身边。
“你没事吧?富江她怎么了?”
“越野车钥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知道辅导员有越野车?”
“我,我不知道,营地的车应该是停在附近被当做仓库的房子里的。”
七嘴八舌的声音围绕在罗德耳边,男孩却久久无法回过神。
在闪电中他清楚地看到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但这并非他第一次,看到这双眼睛。
富江面无表情地走在木屋的长廊上。
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拍打窗户,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平日里,这些动静并不会牵动她的情绪,但今天不一样。自从在死去男人的记忆里看到特斯卡特利波卡的身影,她心中的窟窿就开始源源不断地溢出滚烫的岩浆。
她想起了月子无知无觉,浑身是血地倒在自己面前。又想起躺在床上,无法反抗,只能被对方耍着玩的经历。
每回忆起一件事,脑髓被灼烧的痛感就更重一分。
但当富江站定在了大门口,手距离门把只有一只手掌的距离的时候,她却忽然又笑了起来。
“……嗯,原来是这样吗?我总算是明白了。”
这翻滚的,不断灼痛她的,比愤怒更胜一筹的感情。
就是所谓的“杀意”。
“结果到头来,我依然在按照你的计划行动着,是不是?”
女孩伸出双手,看向自己的掌心。
她的手白净,柔软,只是因为触摸过尸体,上面现在沾着一些水渍和污渍。
按照常理来说,发现自己从始至终很有可能都处在特斯卡特利波卡安排的计划中,依照他的意愿前进,富江多少都应该会产生一些叛逆的心思。
但事实正相反。
“也好。”
女孩的心中虽然早已溢满杀意,那股灼热却并非燎原之火,只是持续灼痛着她的全身。
“既然,你这么自信,我也就不客气啦。”
说着,富江歪着头,将压制已久的泥彻底放了开来。
短短一瞬,漆黑的木屋里似乎震动了一下。那并非雷声导致的,而是从地面向上扩散。
因为此刻,在人类肉眼无法辨认出的黑暗中,属于女孩的分身,那些黑红色的泥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扩散,蔓延。
“好了好了,让我看看……”
富江勾着嘴角,拧开了门把手。
“你现在在哪里呢,杰森·沃赫斯?”
门外,天空依然像是破了个洞,源源不断地向地面倾倒着雨水。女孩面无表情地走入了雨幕中,没过几秒,她原本干爽的头发与舒适的衣服便被浸得湿透了。
不过她并不在意,因为现在富江正专注于搜寻杰森·沃赫斯的踪迹。
作为一个被诅咒和邪术复活的连环杀手,他应该和弗莱迪、伽椰子类似,有着某种活动范围或者行动逻辑。
那么他现在在哪呢?
借着泥,富江不断搜寻着整个营地。
但这么一找,倒还真让她发现了点问题出来。
照理说,这个试运营的营地应该只有两名管理兼辅导员以及八个参加人。
但,在营地的最北边幽深的树林里,却有人扎了帐篷。
“看”到帐篷和一地狼藉的野营现场,富江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将乔治·布洛克的尸体扔进屋,杀了珍妮弗之后,杰森没有继续杀戮屋中的人,而是离开了。
因为这个野营地,也有活人存在。
并且,打破了他遵循的“禁忌”。
如今,冷血无情的连环杀手已经离开了残破不堪的帐篷,只留下了两男一女的尸体。
黑泥滑过这些被暴力拆解,早已乱七八糟的尸体,一点点吞噬掉了残留的情感与记忆。
果不其然,这些人与乔治·布洛克是一伙的。
在这群人的计划中,杰森·沃赫斯本就会在今晚苏醒。
首先,身强力壮且作为营地管理人员的乔治会从湖中将杰森的尸体拖出来。然后剩下的三人会在他身上布置一些带有电流效果的仪器,强制让陷入休眠的怪物复苏。
届时,苏醒的杰森便会对水晶湖营地与毫不知情的其他人展开屠杀。至于他们四人,则可以通过杰森身上的仪器,监测他的行动。
当然,这只是原定计划。因为突如其来的降雨与雷电,杰森提前复苏了。
苏醒的杀手毫不犹豫地杀死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乔治,然后循着乔治身上带着的对讲机,发现了森林里的三个人。
死亡的乔治·布洛克手腕上有黑狗的纹身,几乎可以确定是斯洛伐克那个俱乐部出来的家伙。但死在森林里的三人却不同,富江并没有在他们的身上或是记忆里看到与俱乐部有关的东西。
从记忆的残片中,她得知这三人隶属于一个叫做“安布雷拉”的大型公司,也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此次与乔治一同前来水晶湖营地,更多的是要对杰森·沃赫斯进行研究。
猝不及防获取到了许多新情报,这让富江不禁皱起了眉头。
很显然,特斯卡特利波卡并非单打独斗。之前在斯洛伐克,她借用死者的尸体和那家伙对峙,也确实听到对方说了,他是来“渔翁得利”的。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都做了什么?”
因为无法掌握事态的全貌,那种灼烧灵魂的杀意变得轻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莫名的焦躁感。
就在这时,借助散播在营地内的黑泥,富江又“看”到了新的东西。
这次是距离营地主屋不远的南边,女孩看到那个被杰西卡·奈尔称作“仓库”的小木屋,它的窗户亮了起来。
有人在那间屋子里。
富江没有犹豫,立刻转向,朝那间木屋走去。
隔着雨幕,她听到了汽车轰鸣的声音,也就是说刚才还在主屋的几个人应该已经离开了营地。
那么现在躲在仓库里面的,应该就是这座营地仅剩的几个活人了。
与此同时,营地的仓库中,有三名少年正窝在架子床与破旧的小沙发上吞云吐雾着。
为首的,叼着烟的卷发少年,正是来自英国的布莱克。
“该死的,怎么下了这么大的雨。”
男孩说着,脸色阴沉地看了一眼窗外。
“就不该来这个鬼地方。”
“别抱怨了布莱克,咱们毕竟是中了特等奖,是免费出来玩的。”
“闭嘴吧瑞瑟斯。”
布莱特瞪了一眼靠在床边神情恍惚的瘦高男孩。
“你一说这个我就生气,爸妈把地卖给那个狗屁安布雷拉公司,他们给钱是应该的,而不是以什么中奖的由头让我们来这种鬼地方度假!”
瑞瑟斯被怼得不吭气了,不过靠在另一边的红发男孩却笑嘻嘻地摊开手:“你刚来那天不是还挺高兴的,还说这女孩子质量都不错。”
说着,他还咂咂嘴,像是回味着什么道:“我觉得那个亚洲小妞长得最漂亮,你们觉得呢?”
红发男孩话音刚落,伴随着雷声,厚重的木门忽然传来了缓慢的敲击声。
“咚,咚,咚”这道声音成功让三个还沉浸在烟雾中的男孩吓了一跳。
布莱特是反应最快的,他甩掉手里的烟头,神色不善地盯着门。
“是谁?”
无人应答。
敲门声又响了一次。
布莱特用眼神示意自己的两个同伴,让他俩分别拿着屋子里的铁棍站在两边,自己则走上前。
握住门把手的时候,男孩忽然想起晚上听到的那个恐怖传说。
不自觉的,他背上冒出了冷汗。
不过布莱特从来都不是个善茬,意识到自己居然怕了之后,男孩咬咬牙,猛地打开了沉重的木门!
出乎他们三人意料的是,门外站着的,不是恐怖的怪人,也并非怒气冲冲的管理员。
那个几秒钟前他们还在讨论的,美丽的亚裔女孩富江,出现在了仓库门前。
“晚上好啊,布莱特先生。”
女孩没拿伞,也没披雨衣,大雨将她的头发和衣服全都打得湿透,让她看上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即使如此,那张苍白的小脸却依然美得惊人。
女孩脸上挂着笑,宛如什么都不知道的纯洁无瑕的羔羊一般,细声细语地说道:“这么晚了,你们还在仓库干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是的,上章有人猜对了,就是安布雷拉公司。
第70章
大雨不断淋在富江的身上,因为低温,女孩的脸色非常苍白。
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而是看向了仓库里。
与彻底停了电,墙壁还破了个大洞的主屋不同。因为电路不是一起的,这里显然没有遭遇停电危机。
干燥的暖风携带着一股奇妙的臭味扑面而来,富江眼睛一扫,便看到了地上散落的烟蒂。
看来这群人在离开了主屋之后就一直待在这里了。
“怎么,那两个管理员连仓库使用权也要管吗?”
富江能感觉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怀揣着恶意。他的视线朝后扫了两眼,随后吹起了口哨。
“怎么没见那位‘骑士’,我看他这两天都恨不得黏在你身上。”
女孩歪了歪头:“你是在说罗德吗?”
雨水顺着已经湿透了的头发滴落在白皙的脖颈上,又滑进了衣领里。
“主屋停电了,他在帮助杰西卡。”
说着,富江看向屋子里。
这间营地仓库真的不小,除了放在正中间的一辆小车之外,还有工具箱,工作台,甚至主屋不用的架子床和旧沙发都在里面堆着。
之前聊天的时候杰西卡还说主屋是新建的,仓库才算旧房子所以还配有卫生间和淋浴间,加上保存在这里的罐头食物,只要想,一般人完全可以在这住下。
正在跑神的时候,富江听到了咂嘴的声音。
布莱特正在看着她。
男孩的视线上下扫着,像是跗骨之蛆一般,黏在富江的身上。同时,他的身上也飘散出了一种只有富江喜欢的,非常好闻的味道。
恶意的味道。
“一直站在雨里面不冷吗?”
奇妙的是,虽说带着恶意的气味,男孩说的话却更偏向普通人对同伴关心的慰问。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下了这么大的雨你却不带伞,不过……要先进来喝点热东西吗?这屋里连烧水器都有。”
富江眨了眨眼,她回忆起了在斯洛伐克旅馆时,见到的那些本地人。
有时候善意的举动背后,往往是更大的,怀着恶意的陷阱。
顿了几秒,女孩盯着对面的眼睛开口道:“好啊。”
话音刚落,布莱特闪了一下身,她便乖顺地走进了屋子。
厚重的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富江听到了落锁的声音。屋子里坐在床上的另外两个男孩看到她,也不约而同地站起了身。
“晚上好,二位。”
“怎么回事布莱特?”
“不知道,主屋好像停电了,所以她来叫咱们回去”布莱特的声音从富江身后传来,她感觉到,刚才那种黏腻的,充满恶意的视线就贴在她的背上,慢慢地往下滑。
同时,屋里两个男孩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
……为什么会这样?
富江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因为大雨,衣服和头发都被淋湿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上衣,因为这里很热,而且又是夏令营,所以她今天没穿裙子,而是穿了一条宽松一些的中裤。
现在,因为被雨水打湿,这些衣服都紧紧贴在了女孩的身上,浅色的上衣甚至变得看上去有些半透明了。
只是因为被雨淋湿的衣服,恶意就会增加的如此迅速吗?
富江情不自禁地皱起眉,她发现当自己单独与其他人类相处的时候,反而能看到,学到更多所谓的“人之恶”。
“哟,看来我们的公主今天不是很高兴啊。”
布莱特说着,双手已经从后面搭在了富江肩膀上。
“哦你摸上去可真冷,到底淋了多久雨?”
“……也没有多久。”
若是普通女孩子,现在应该已经警惕心拉满地向前走几步,挣脱掉男孩的手不让他碰自己了。
但富江并不是普通的女孩。
从男孩手指搭上她皮肤的那一刻,那股滑腻而阴冷的恶意便开始源源不断地被吸收到了女孩的体内。
同时,她也在那份恶意中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祥和美丽的湖边,被火焰包围的男孩,被追杀的,伤痕累累的男女。以及最后,被壮年男性拖上楼的,惊恐而绝望的女人。
这些都是男孩曾经犯下的罪孽。
布莱特身上流窜的恶意和感情是如此强烈,就像是一小杯有些呛人的辛辣烈酒,给富江尚且因为毒有些虚弱的身体带来了热度。
这让女孩产生了一些奇妙的好奇心。
“你们不回去帮忙吗?”
主屋停电,外面又狂风暴雨。按照富江在书和电视中看到的,正常人类的逻辑,作为夏令营的成员,躲在仓库的三人应该会带着工具回去为同伴提供协助才对。
“哦,亲爱的,我们在帮忙啊。”
布莱特的手没有松开富江,相反,他一边说,原本搭在肩膀两侧的手开始缓缓往下移动。同时,他的头也越凑越近,直到贴着富江的耳朵。
“在帮骑士小子‘照顾’他的女朋友。”
在布莱特的眼神示意下,原本坐在床边的两个男孩也站起身,开始逼近富江。
“老天,她现在像是从水里走出来的一样。”
“嘿美女,所以你的内衣也湿透了吗?”
“得了吧,她早上不是已经‘湿透了’吗?毕竟可是和小男友一个房间。”
“等等。”
随着男孩们的调笑愈发过火,富江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事。
她向前走了一步,想要从男孩的怀抱中挣脱,却失败了。只能转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
“所以……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想占我便宜?”
女孩的表情没有惊恐,没有恼怒,只有发自内心的疑惑和认真。
她的态度和行为太奇特了,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三个男孩互相对视了一眼,谁都拿不准富江现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最后还是抱着富江的布莱特扯出了一个笑:“甜心,你这么漂亮,从来营地的第一天我们就想和你搭话了。”
“怎么,连一个相互认识的机会都不肯给吗?”
不过他承认的直白,反倒让富江犯了难。
她不是不知道异性之间交往的过程和内容,只是以往她能学习的案例都是来源自己的姐姐。记忆中,美艳的姐姐总是对那些爱慕她的男人颐气指使。似乎只要足够漂亮,哪怕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或是单纯的虚与委蛇,那些狂热爱慕着她的男人都可以为她鞠躬尽瘁。
但富江却不擅长模仿自己的姐姐。
或者说,她并不擅长撒谎。
所以无论是小泉凌,还是帕克,她所做的都只是把本质展现给对方而已。
那么这种时候又该做什么呢?
是颐气指使?还是虚与委蛇?又或者,诚实地告诉面前的三个人,水晶湖营地的杀人鬼复活了还是赶快逃跑比较好?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布莱特的声音打断了富江的思考。回过神来,她发现男孩似乎有些不怎么高兴。连带着控制着自己身体的双臂,也正在缓缓收紧。
“你是在想着该怎么逃跑吗?是吗?”
他眼睛里闪烁着的,是属于猎人的,充满欲///望与暴虐之意的凶光。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富江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地位。
现在的她,是即将被猎捕的,弱小又可怜的“猎物”。
这真是一种奇特的体验。
但,意外的,她感觉还不错?
这一刻,处在身体内侧的本能压制了一直维持在表面的理性。
富江笑了起来。
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接触到了男孩的头发,又轻轻滑落到了他的脖子上。
“做一个猎人就这么令人兴奋吗,布莱特?”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富江揽在他脖子上的手微微一用力,把布莱特的脸拉进了几分。
女孩湿润的双唇贴上了男孩的面颊,像是撒娇般地在他的耳边蹭了蹭。
柔软的嘴唇碰到了耳垂,下一秒,她感觉到男孩的身体绷紧了,连带着抱着自己的手臂也变得更紧。女孩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粗大的手指正不断在自己腰间摩挲着。
富江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看着布莱特已经微微有些发红的耳朵,心中的本能化作野兽,欢快地咆哮了起来。
她贴着男孩的耳朵,轻轻地问出了“禁句”——“点燃那对情侣的时候,你兴奋了对吗?”
下一秒,富江只觉得腰部被猛然一推。猝不及防的,她离开了布莱特的怀抱。
首领突如其来的豹变让另外两个负责包围的手下都愣住了。至于富江,被惯性向前推了几步后,站定的她缓缓地转过身,面带笑容地看着眼前的男孩。
布莱特的脸色已经变了,眼神中的暴虐之光正在缓慢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奇妙的恐惧。
“……你在说什么?”
“你忘记了吗?”富江盯着男孩的眼睛,“那两个从城里来的大人,史蒂夫还有珍妮。啊对了,史蒂夫还杀了你最喜欢的狗。”
这下,连站在一旁的瑞瑟斯和红发男孩的神情也变得惊慌了起来。
“嘿,嘿布莱特。”
“什么……怎么回事?”
“闭嘴!”
布莱特发出一声怒喝,下一秒便扑向富江,将她重重地扑倒在地。
男孩粗壮的手扼住女孩纤细的脖颈,表情狰狞地看着她:“你还知道什么?是谁,是谁让你来的?!”
无视了脖子上越收越紧的大手,富江只是笑着,贪婪地汲取着那浓烈的恶意以及源源不断的恐惧之情。
就在这时,一旁猛然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同时,一个男孩恐惧的惨叫声响彻了整间仓库。
“什么?!”
布莱特下意识起身,却被甩飞出去的同伴砸个正着,两人同时摔在了地上。
至于富江,她缓缓坐起身,转身的同时也看到了那个砸破了玻璃的罪魁祸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巨大的铁斧。此刻,这砍烂了窗户的凶器正嵌在站在窗边的红发男孩的肩膀上。
一个戴着曲棍球面具的高大男人,则手握着斧子,站在已经鲜血淋漓的男孩身后。
杰森·沃赫斯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作者有话说】
伊甸湖的剧情就是以布莱特为首的本地恶童虐杀了一对前来度假的情侣。当然最绝望的其实还是结尾,都快逃出升天的女主其实最后不是被布莱特杀得,是被他的家人灭口的。
我看完emo了好几天,导演拍这个东西真的是……虽然是好片子但不会想看第二遍的!不会的!